這一“吐”可了不得,鬥技場登時變作淵澤,低窪處全都積了水,水上還漂浮著雜七雜八的物品。
擂臺四面環水,高出水面一小截,像個孤零零的湖心小洲,與遠處烏壓壓的眾人隔水相望。
出口緊閉,水流不走,大家都被困在了裡面。
一個身穿紅制服的男子似乎想去開門,卻不大會游泳,艱難地撲騰到了門邊,突然手腳抽筋發麻,接著便無助地往水底沉去。
白莜見狀,只好讓“水龍”去把人救上來。水龍馬上伸出一隻前爪,鉤住男子的後衣領,好似釣上了一條小蚯蚓,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它的眼睛大得像兩面大鏡子;瞳仁猶如兩塊質地上乘的翠玉;鱗片泛著星光,好似塗了蠟油一樣。
男子被水龍嚇得魂飛天外,一落地便連滾帶爬地跑到白莜身邊,試圖得到一些安全感。
誠然,他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水龍是絕不敢在白莜麵前放肆的。
“坎龍,把水都收回去吧,”白莜說,周圍汪洋一片,著實叫人頭疼不已,
“下次可不要再這般沒分寸了。瞧瞧你乾的好事,這裡都變成‘大魚缸’了。”
水龍頗有耐心地聽完她的抱怨,晃了晃碩大的龍頭,笨拙地賣了個乖。
然後,它從自個兒身體上,摳下一片散發著奇異光彩的龍鱗,旋即將其面向水面高高舉起,不消片刻,鱗片便把氾濫成災的大水吸收得一滴不剩。
收拾完殘局,水龍又把裝滿水的鱗片安回了原位,白莜不由得嘖嘖稱奇,大家也都直愣愣地看著這奇幻的一幕。
“一陣火海,一陣汪洋的,真是刺激啊!”眾人交頭接耳地說道,“我算是服了白莜選手了,一場比一場厲害,能驅使那兩隻大傢伙,絕非等閒之輩……”
“又不見了?”奇犽驚奇地說。他一直緊緊盯著白莜和水龍,突然發現水龍跟火龍一樣,也化作一道光芒消失於白莜手心,立刻焦急地奔向臺前,想要問個究竟。
“你……你贏了,”小個子對手支支吾吾地說,輸得十分心服口服,而且,他剛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貌似需要一點兒時間來安定心神,因此,仍然迷迷瞪瞪地癱坐著。
裁判倒是反應很快,由於危險解除,他也不懼怕上臺了,深呼吸了兩口氣後,才找回在人前侃侃而談的勇氣,大聲地說,
“勝——者,白——莜!”
刻意拉長拉高的音調顯得尤為慎重其事,好似一塊彈性十足的口香糖。長得彷彿抽不盡的毛衣絲線;高得似乎能飛出大氣層。
當然,那不過是一種天真而無聊的想象罷了,誰能抓住轉瞬即逝的聲音呢?自然也就沒法兒把它壓縮成一枚泡泡糖,再撕拽成麵條一樣的細長條。
傳統而刻板的宣告聲迴盪於深廣且高遠的格鬥場內,大家自是為勝出者喝彩。
至於敗的一方,希望他能很快振作起來,畢竟,人生的勝負並非只有一場,沒有比自己更為強大的對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