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都給你——你要什麼,只要有的,我們全都給——但不許你動我女兒一根汗毛!”白夫人像個震怒的母獸,摟著白莜,一面衝那個輕狂之人怒吼。
“夫人放心,我不動你的心頭肉,把你家的財產給我就成。”
“你是俠盜,還是惡盜?是為了救濟自己,還是要救濟困苦的百姓?”白莜不疾不徐地問他。
“有什麼區別嗎?”
“那你可知我爹並不苛待佃戶——大家來租地種,他從不逼人籤賣身契,只收取一成糧食作為租金——遇到天災,便任由大家拖欠著。若你把我家毀了,那原本依靠我家生存的人就要淪落到賣身為奴了。如此一來,你可就害慘無數人家了。”
“白老爺竟還是個大善人嗎?”那人喃喃自語,“若真如她所言,那我豈不成了無義的草莽惡盜了?——不成,不成,我怎麼能成為那種人呢?可我也不能只聽這小女子的一面之詞,得找個人去打聽打聽才行。”
於是,他當即派出個小弟上莊外的村子裡打探,接著又客客氣氣地親自請白莜和白夫人進屋。白莜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跟著他朝堂屋走——三個丫鬟跟在後面;家僕們則都被看守在院子裡。那人似乎自信過頭了——沒帶隨從,也沒拎把武器,就那樣背對著她們,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頭。白莜豈會放過這個好時機,趁其不備,一腳將他踢倒,然後掏出一把匕首對準他的脖子。
“花顏,關上門!——羽兒、杏兒把屋裡能搬動的都搬過去堵門。”白莜疾聲吩咐。丫鬟們急忙手忙腳亂地忙活開。
白夫人不曾親眼見過白莜這般英武的一面,猛然見了,感覺既新奇又崇拜,只覺女兒不光是女子中的佼佼者,或許還擁有不輸於世間男兒的本事。因此她就開始思索女兒究竟像誰,結果想來想去,把祖宗三代都翻遍了,也沒想出女兒到底繼承了哪位先祖的優點,最後乾脆把女兒身上的一切優點都歸功於列祖列宗的善行,暗暗對老天爺謝了又謝。
“喲,刀不錯——亮閃閃的——在哪兒鍛造的?”那人跟沒事兒人一樣,拿眼羨慕地瞅著下巴底下的刀子。
“你放了我爹,離開我家,我就告訴你。”白莜單腳踩著他的後心,唯恐他亂撲騰。花顏關好門就從屋子裡翻出一根長麻繩,走過來把那人的雙手雙腳都綁了個結結實實。於是,白莜就收起匕首,拉了張椅子坐在一側跟他談判。
“那不行,人給了你,我們這票不就白乾啦?——空著手來,空著手去的,回去也要叫其他弟兄笑話死——不幹,不幹!——況且,你這種沒殺過人的,拿把好刀也是威脅我,就是我自己要尋死,恐怕你也要攔著我哩。”
白莜被看穿了心思也不惱,笑著說:“你很聰明,我是不願傷人分毫——可你也不要想岔了,不傷你可不代表我怕你——你手下的小嘍囉,包括你在內,都不是我的對手——你大可以懷疑,可我並不是在誆你。你要是聽我的,我便贈送你們一批財糧,也不上告官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