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那人沉默了片晌才低聲說道。
“不為什麼——天下民不聊生,落草為寇多半也是被逼無奈——就算我殺了你們又能如何?這個世界還是亂得不成樣子。少了你們,還有‘他們’,除了平添亡魂,什麼也沒法兒解決。”
聽完白莜的話,他便陷入了沉思,然後冷不丁地說:“好!我放了你爹。——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白莜反問道:“什麼條件?”
“我要認你當主公,你必須得收容我——以及我的弟兄們。”
“哦,你沒看到我是個女子嗎?——要想洗心革面就去投靠個頂威風的梟雄,或者到曹操的地盤效忠皇帝去,跟著我作甚?”
白夫人屏氣凝神,心中激盪不己,好似狂風暴雨、電閃雷鳴都急吼吼地登場表演了一般。三個小丫鬟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嘴巴都緊緊抿著,眼睛都清亮亮的,耳朵也都細細聽著,猶如見證著一場驚撼世人的偉大事件。
然後,那人就板起臉,鄭重其事地說:“管你是不是女子——西漢尚有呂后掌權哩——你比呂后善良,還比她有能耐,跟著你,以後我甘寧定也埋沒不了。”
“你怎麼就知道我有能耐?萬一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閨閣女子,你不就虧大發了——到頭來,保不準還要受人嗤笑,說你效忠於一個女子的裙下——屆時可就少不了流言蜚語了。”
“誰敢誹謗主公您,我就去殺了誰——我甘寧受得了輕視,卻不會任憑他人中傷您。而且我看人極準,即使隔著面紗我也能看出您的龍鳳之姿——算命的都說您這種人是大富大貴的命——雖說我不信那個,但您又會武,又談吐不凡的,不容我不信哪。我一首就想投奔個有前途的仁義主公,既然今兒個遇到了,我也就把寶押在您身上了。”
“不要——我不要給你當主公,我要你給我‘打工’——領著一大幫人跟另幾幫人廝殺來廝殺去什麼的,不是我的志向。”白莜搖搖頭,拒絕了。
“那您的志向是什麼?”
“現在還不太明瞭,只是我現在很需要個機靈厲害的助手,幫我在外頭辦些重要的事兒——你要是願意,我就留下你們,給你們提供衣食住處,月月也都有工錢——不用你們為奴為僕,仍舊是自由身,隨你們來去自由。”
甘寧就回答:“哼,您就是個當主公的料,這會兒不願意,以後就由不得您不願意了。我還是留下,但其他人我得去問問——他們都野慣了,輕易收不了心,哪像我這般又有理想、又能自制的。”
旁邊的幾個丫鬟被他玩世不恭的語氣逗得首笑——白莜就讓她們去解繩子。白夫人也鬆了口氣,上前悄悄問女兒:“莜莜啊,留下他不會有什麼危險吧?——官府成天剿匪,要是被發現了可咋辦?”
“我心中有數,孃親不用擔心。”白莜輕聲安慰她,“您沒發現屋裡屋外都沒血跡嗎?籬笆內的雞也都好好活著——想必他們不是什麼窮兇極惡之徒。”白夫人被安撫住,然後倚在椅子上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