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王與四皇子對視一眼,神色皆有幾分猝不及防,尚未等四皇子開口應答,應武傑便已徑直掀簾走入。
“看二位神色,想必是有要事商議,我便長話短說,絕不叨擾。”應武傑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異樣。
文昭王心中一動,暗自盤算著要找個妥當藉口,遮掩二人方才商議之事,免得讓應武傑起了疑心,誤以為他們在背地裡謀劃不利於他的勾當。
同時,也想借著閒談,旁敲側擊地打探大皇子一家的具體細節,試探應武傑的虛實。
可他話音未起,應武傑便已抬眸,目光掠過二人眼底的閃爍。
忽然勾了勾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快意與釋然:“多謝二位,我應武傑,終於為家父報了血海深仇!”
這話一齣,文昭王與四皇子頓時一驚。
他們萬萬沒料到,應武傑竟會這般主動,直白地承認了此事。
四皇子心頭稍定,轉瞬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無論應武傑是主動坦白,還是隱瞞,他與文昭王都絕不可能將“大皇子之死是應武傑所為”這件事公之於眾。
即便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人人心中都有猜測,他們也只能緘口不言。
只因應武傑如今是他們麾下唯一的力量,在皇位未定、亂局未平之際,他們還需依仗他的兵權,萬萬不能與他反目。
應武傑這般主動,分明是算準了他們的心思。
即便他心中對於應武傑擅自行動、打亂他們佈局的做法頗有不滿,卻也只能忍氣吞聲。
就在四皇子暗自隱忍之時,文昭王忽然笑了起來,他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應武傑的肩膀。
語氣有些親暱,“罷了罷了,這事做了便做了。父仇得報,乃是人之常情,往後此事,便不必再提了。”
四皇子滿臉詫異地看向文昭王,應武傑也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文昭王笑意未減,接著說道:“你放心,有我與郡王殿下在,定能護你周全,絕不會讓你因這事陷入險境。
接下來,我們唯有萬眾一心、共渡難關,只要能阻止二皇子回京繼位,其他的瑣事,都不算什麼。”
說最後這句話時,他目光特意轉向應武傑,語氣裡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應武傑瞬間便領會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刺殺大皇子的罪責,四皇子與文昭王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若是二皇子真的回京繼位,必定會徹查此事,到那時,無人能護他,他唯有死路一條。
想通這點,應武傑也收斂了幾分鋒芒,唇角揚起一抹順從的笑:“皇叔祖所言極是,此次確實是我心急了,行事莽撞,下次絕不會再出現這般擅自行動的情況。”
文昭王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知曉便好,下次再有要緊事,提前知會一聲便是。”
一場險些爆發的內部危機,便這般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四皇子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感嘆。
文昭王果然手段高明,明明心中有芥蒂,卻連一絲生氣的模樣都未曾顯露,不動聲色便穩住了應武傑,化解了紛爭。
他沉吟片刻,壓下心中思緒,刻意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神色,順勢將話題引向了江南的二皇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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