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元正沒想到,自己與母后竟會在這件事上生出分歧。
自嶺南新政推行以來,王后從未真正反對過他的任何舉措,最多是覺得時機不妥,先擱一擱,等一等。
可這一次不同。
在削減官員超然地位這件事上,她不打算讓步。
應元正明白她的顧慮。可他仍覺得,現在正是做這件事最好的時候。
嶺南立國不久,根基未穩,沒有大的官宦世家盤根錯節,舊的利益格局已經出現了變化。
若此時不動,再過幾十年,等那些官員的兒子孫子都長起來,再想動就難了。
應元正沒有再爭。
因為他自己心裡清楚,王后說的也沒有錯,你不給人許以高官厚祿,誰替你賣命?
他想要的,是扭轉千百年來“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貴”的思維定勢。
可這終究太難了。
哪怕是在他的時代,也未必做到。
他不該如此苛求古人。或者說,他不該苛求任何活在當下的人,去為一個他們看不見的未來讓步。
應元正起身告退時,王后沒有留他,只是叮囑了一句:“明日還有律法要閱,早些歇著。”
他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廊下的風穿過迴廊,帶著初夏的潮意,吹在臉上有一絲涼,卻不冷。
回到自己院子時,他遠遠便聽見屋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背書聲。
應元正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
他推門走進去,小東兒正趴在桌上翻書,喻容坐在窗邊低頭默記,劉健站在牆角背得抓耳撓腮。
見他進來,三人齊齊抬頭。
“別停,”應元正擺擺手,走到桌邊坐下,“我一塊兒背。”
次日,稅目課考試如期進行,這也是這場國考初試的最後一場。
昨天下午的律法試卷已經送到了閱卷書房,吳法也派人去請應元正了。
他到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坐著四個人,年歲有長有幼,最年長的約莫五十出頭,鬢角已白;最年輕的看起來不過三十四五,神情拘謹。
他們見到應元正進來,齊齊起身行禮,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喻容和小東兒時,有人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詢問。
目前記得最好的就是他們倆了,劉健實在記不住,應元正就讓他留在了院子裡。
吳法將後兩道大題的評分細則遞到應元正面前,題目也在上面。
第一個是贍養問題。
:下如配分產田下名將,證見親族、案備府經,囑有立某丁
。老終至直,責之親母養贍擔承須二丁子次——件條項一有附囑但,承繼二丁子次由半一,承繼大丁子長由半一
”?理此有豈下天,其坐兄長,人一我歸獨養贍,半各產田“:公不囑稱,務義養贍行履絕拒二丁,後死某丁
。親母養贍來他由,己自歸判部全產田將求要,產田有再應不便,養贍絕拒已既二丁為認則大丁
?決判何如案此
。決裁出給後最,立否是辯抗二丁論再,力效囑判先須生考:則細分評向看又,目題完看正元應
。分滿給可不,一缺者三
。題道二第到翻他後然
。罪涉案同子與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