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人員推著病床,艱難地從人群中穿行。
秦水煙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讓開了身子。
那輛移動擔架床,在她眼前,被護工面無表情地推著,從她身邊經過。輪子在地上發出“骨碌碌”的聲響,漸行漸遠。
胖子沒了。
現在,猴子也沒了。
六個人,只剩下了四個。
死神的鐮刀,已經揮落了兩次。它像一個冷酷而又耐心的獵手,正不緊不慢地,在這間小小的病房外逡巡。
接下來是誰?
下一個會是誰?
是斷了腿的顧明遠?還是傷了胸口的阿彪?是頭部受傷的小五?
還是……
還是那個被頸託固定住,躺在最裡面的,許默?
不。
不會的。
秦水煙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將那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她雙腿發軟,一步一步挪到了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前。
她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門上那塊冰冷的玻璃窗上。
慘白的燈光下,病房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六張病床,現在空了兩張。
剩下的四個人,依舊像之前那樣,無聲無息地躺著,彷彿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各種儀器依舊在單調地閃爍著,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像是生命的倒計時。
她的視線,穿過那三道身影,固執地,落在了最裡面,靠窗的那張床上。
許默。
他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躺著。脖子被頸託固定住,臉上罩著氧氣面罩。那張曾經麥色的、英俊的臉龐,此刻白得像一張紙,毫無生氣。
秦水煙看著他,看著他胸口那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起伏,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順著冰冷的玻璃,無聲地滑落。
許默,我該怎麼救你?
上輩子,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父親,我的弟弟,一個一個死在我面前,我無能為力。這輩子,我以為我能改變一切,我以為我能護住所有我在意的人。可為什麼?為什麼到頭來,我還是隻能像個廢物一樣,站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你們,一個一個地,被死神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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