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水煙的話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清的嗚咽聲被堵在喉嚨裡。
那位端著托盤的金髮女侍者顯然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面對這種略顯怪異的場景只是保持著得體的職業微笑,動作輕柔地將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放在秦水煙面前,隨後微微欠身便轉身離開了,彷彿完全沒有看見這對東方男女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直到那女侍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過道盡頭,許默才緩緩鬆開了那隻捂在她嘴上的手。
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此刻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與縱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懷裡這個被放開後,立刻得意揚眉挑釁的秦水煙。
“……你知不知羞?”
半晌,他才從喉嚨裡擠出這麼一句毫無威懾力的指責。
“我有什麼好知羞的?”
秦水煙伸手理了理被他弄亂的鬢髮,拿起那杯溫熱的牛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只是在跟你實事求是地討論昨晚的戰況,跟要不要臉有什麼關係?”
她放下杯子,那雙充滿探究意味的眼睛盯著許默那張看似平靜的臉,忽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身體再次前傾,帶著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氣勢。
“還有,許默你老實交代。”
“你昨晚是不是裝醉?”
這句話一齣,許默那拿著刀叉的手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秦水煙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像是抓住了對方把柄的小狐狸般乘勝追擊。
“我就說你怎麼可能一杯紅酒就倒得人事不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知道我這人吃軟不吃硬,知道我一看你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容易心軟把持不住,所以才故意拉著我不放勾引我是吧?”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昨晚那男人雖然滿身酒氣眼神迷離,可那下手的力道和進攻的節奏卻精準得可怕,哪有一點醉鬼該有的遲鈍與混亂?
分明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
許默垂下眼簾假裝沒有聽到這一連串的指控,手中那把餐刀繼續在盤子裡那塊已經切得完美的牛肉上比劃,彷彿那塊肉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看著他這副明顯心虛想要矇混過關的模樣,秦水煙磨了磨那兩顆潔白的小虎牙。
好啊許默。
真是出息了。
不僅學會了頂嘴,還學會了裝醉使用美人計!
“我現在腰還疼得厲害呢。”
秦水煙忽然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單手扶著後腰靠在椅背上,那張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嬌氣模樣,聲音更是軟得能掐出水來。
“等會兒還要去會場聽演講,要是走不動道或者站不住,那都得怪你昨晚太用力不知道心疼人,到時候我在聶雲昭面前告你一狀,看你怎麼辦。”
許默拿著叉子的手終於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正一臉壞笑的女人,眼底那抹無奈最終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寵溺。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叉起盤子裡那塊最嫩的牛肉遞到了她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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