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蓮花花苞般的微型強化艙,緩緩閉合。
淡綠色的生物凝膠沒過真嗣的身體,隔絕了他與外界的一切物理接觸。男孩閉著眼睛,表情平靜。強化開始前,嶽舟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睡一覺,醒來後,你就有資格去選擇自己想走的路了。”
嶽舟站在強化艙前,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專注。
他的高維視野早已開啟,穿透了厚重的複合材料外殼,直接深入到那個男孩身體的最微觀層面。
無數奈米級的探針,開始對真嗣的基因鏈進行逐個原子的編輯與重組。
單向觀察室的另一側,厚重的防輻射玻璃牆後,一個身影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
碇源堂。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以一個隱蔽的觀察者身份,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渴望親眼見證那個男人所說的奇蹟,但一種更深層次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情緒,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嫉妒。
為什麼是真嗣?為什麼是他那個軟弱、逃避、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兒子,獲得了這個連他都夢寐以求的機會?
嶽舟的靈能感知到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身影,但他沒有理會。他的一部分注意力用來監控強化艙內每一個原子的變化,確保基因重組的萬無一失。
另一部分,則隨著真嗣這個鮮活的樣本,讓他的思緒自然地延展開來,回憶起構成這個世界故事的底層邏輯。
這個世界的故事,其誕生本身,就與創傷這個詞緊密相連。
作品誕生於20世紀90年代的日本。那個年代,正經歷一場漫長的下墜。
持續了數十年的經濟泡沫轟然破裂,整個國家從財富的頂峰墜入深淵,開啟了後來被稱為失落十年的漫長衰退期。
社會的運轉彷彿被按下了減速鍵。
曾經充滿了機遇與希望的未來,變得模糊而不確定。一種無形的、對未來深刻不安的閉塞感,籠罩在整個日本社會上空。
而在1995年,也就是故事上演的那一年,一場名為阪神大地震的天災,和一場名為奧姆真理教在東京地鐵釋放沙林毒氣的恐怖襲擊,更是將這種壓抑的集體焦慮,推向了頂點。
EVA,就在這樣一個充滿了末世論調、閉塞感和生存無力感的背景下,應運而生。
作品不再像過去那些熱血的少年動畫,去講述一個只要努力就能獲得回報的簡單童話。它的世界觀是灰色的。不明來歷的使徒接連來襲,人類的命運岌岌可危。
而故事的主角之一,碇真嗣,則更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他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英雄。他不情願,不堅強,一點也不偉大。
總是說著不能逃避,卻又在每一個關鍵時刻,下意識地選擇轉身逃跑。
內向,自我懷疑,怯懦。這些特質精準地擊中了當時日本年輕人的集體痛點。
他們從這個被父親當作工具,被成年人利用,被迫坐上巨大機器去面對死亡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特別是那個時代一個特殊的群體,御宅族。
在20世紀90年代的日本,這個群體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社會困境。80年代末發生的一場駭人聽聞的宮崎勤幼女連續殺人事件,其嫌疑人恰好是一個深度的動漫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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