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的掃盲與基建工程,在兩位三界頂級大能的隱形背書下,轟轟烈烈地鋪開了。
鎮元子和菩提祖師並沒有真的天天站在水簾洞外頭給那些妖精上課。
但這就足夠了。
七十二洞的妖王們現在每天早上來水簾洞外集合時,連走路都是躡手躡腳的,生怕踩斷了一根樹枝,驚擾了後山那兩位不知道什麼來頭的恐怖存在。
而在這花果山如火如荼地搞著教化的時候,一樁舊事,也在南海普陀山有了個結果。
哪吒把她送到了南海。
落地的時候,金鼻白毛老鼠精已經把衣裳理得平平整整,連鬢角的碎髮都順到了耳後。
她收起了在荒山野嶺裡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低眉垂目,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慧根天生、與佛有緣的虔誠模樣,小心翼翼地踩著青石板,走進了紫竹林。
觀世音菩薩在蓮臺上端坐,周身佛光祥和。那目光從她身上緩緩掃過來,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通透。
金鼻兒在距離蓮臺還有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雙膝一彎,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額頭死死貼著地面,聲音裡滿是誠惶誠恐的懇切。
“菩薩在上,弟子知錯了。那寶燭是佛門聖物,弟子一時貪嘴,犯下大錯,實在不該。弟子願在菩薩座下灑掃庭除,日日聽經,磨礪心性,日後再不敢造次了。”
菩薩沒有立刻開口。
紫竹林裡安靜得出奇,只有微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金鼻兒跪在地上,心裡七上八下。她大著膽子,悄悄把眼皮抬起一條縫,往蓮臺那邊瞄了一眼。
這一瞄,她的目光便下意識地落在了蓮臺旁邊的羊脂玉淨瓶上。
那瓶口透著一圈柔和瑩潤的法光,瓶身溫潤細膩,瞧著便是個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寶。她那刻在骨子裡的倉鼠本能瞬間作祟,心底忍不住暗歎了一聲好寶貝。
隨即她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把眼皮重新低下去,死死盯著眼前的青石板。
“起來吧。”
菩薩的聲音平和,聽不出褒貶,也沒有什麼嚴厲的責怪之意。
金鼻兒如蒙大赦,從地上爬起來,垂著雙手站好,神情越發恭謹。
“你能消化寶燭的法力而不傷元神,本源尚算清淨,未曾沾染血食濁氣,這是你的造化。”菩薩看著她,語氣如常,“只是——”
金鼻兒立刻挺直了脊背,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俗心未去,閱歷太淺。此處留你,對你無益。”
“弟子願意學!”金鼻兒急了,連忙往前邁了半步,“端茶、灑掃、侍候香案,什麼粗活累活弟子都做得,絕不偷懶!菩薩大慈大悲,就發發慈悲留下弟子吧!”
“去吧。”
菩薩垂下眼簾,不再多說一字。
金鼻兒張了張嘴,那滿肚子討好賣乖的話被生生堵在了嗓子眼裡,再也說不出來。
她在紫竹林外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有捧珠龍女出來請她下山,她才慢吞吞地轉過身,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