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火燜，一整時辰，中途翻兩回。”
“肉爛了，撈出香料，倒掉一半湯，加生抽，開大火收汁。”
“湯汁冒泡、變稠，反覆舀起來澆在肘子上，均勻上色。”
“等湯濃得掛勺，撈肘子裝盤，再把最後這勺糖汁，嘩啦一澆——”
“東坡肘子，成了。”
劉叔徹底傻了，手裡的抹布掉地上都忘了撿。
滿屋人，連喘氣聲都輕了。
匡睿吃飽喝足，起身一撣衣角：“宋娘子，帶我去後廚瞧瞧？”
宋時鳴立馬點頭，順手拉上劉叔，仨人往裡走。
只剩衙內癱地上嚎：“我腿……麻了！真的麻了啊——！”
沒人理他。
他一歪頭，直接栽地上，跟死了一樣。
後廚剛熄火，灶臺邊熱氣還蒸騰。
外頭那倆廚子衝進來，直奔牆角那位白髮老者。
“老大！來神仙了！那個匡老闆，剛上三道菜，人家全說對了，連油溫幾成都講得明明白白！”
白髮老頭兒手裡的鍋鏟都沒停，慢悠悠涮鍋。
“哦？”他眼皮都沒抬，“小娃娃，說說——剛剛進出後門的十九道菜，你挨個講一遍。”
滿屋子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誰記得那些菜上菜順序？誰有那個腦力？這分明是刁難。
匡睿卻笑了，拱手：“前輩，您那十九道菜，我閉著眼都能給您復刻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灶臺、砧板、吊湯的陶甕。
“第一道是糟鵝掌，第二道涼拌魚皮，第三道是……”
他一條條，一字不漏，從火候到擺盤，講得清清楚楚，像他剛在後廚盯了三個月。
老頭兒終於停了手。
鍋鏟輕響，他緩緩抬眼，盯著匡睿。
半晌，嗤笑一聲。
“行啊，小子。”
“從今兒起，後廚，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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