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靖當即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回府。”
語氣平靜得不像話,聽不出半分惱意,可落在白莯媱耳裡,卻莫名覺得脊背一涼,她為何會感到心慌?
就像暴風雨前的平靜,平靜的讓她心慌!
拋開女人的第六感,點了點頭,轉身便要踏向馬車的踏板。
手腕還沒碰到車轅,身側突然伸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停在她腰側一寸的地方。
她腳步一頓,側眸看去,正對上慕容靖的目光。那眼神沉靜,意思卻昭然若揭——是要她扶著他的胳膊上車。
“我沒那嬌情!”白莯媱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的詫異。
慕容靖薄唇微抿,只吐出兩個字,聲線低沉:“小心~摔跤。”
風捲著微涼的氣息掠過,這是在告訴她不按他說的做,會摔跤的意思?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可又想到自己真會摔下來,想想就痛!所以這就是暴風雨前的安靜!
便也不再矯情,伸手輕輕搭上他的胳膊。藉著那一點支撐力,她利落地上了馬車。
慕容靖待她上車,才緩緩收回手。他抬眼,目光越過馬車的車簾,落在不遠處的慕容熙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半點溫度也無,分明是無聲的宣告與警告。
馬車內,白莯媱選了離慕容靖最遠的角落坐下,背脊繃得筆直,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車壁,活像身邊坐了只隨時會發難的猛獸。
這人周身的低氣壓都快溢位來了,她才不會傻到往槍口上撞,惹火燒身的事,能躲多遠躲多遠。
慕容靖餘光瞥著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喉間幾不可聞地溢位一聲低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膝頭,心裡的火氣沒散,反倒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跟別的男人站在一起時,倒是從容自在,怎麼到了自己這兒,就成了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
父皇鐵了心要處置她,這些日子,他明裡暗裡替她拖延周旋,費盡了心思。
她倒好,倒是有閒情逸致,陪著三哥在宮裡說這麼久的話。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吱呀聲響,車簾被風掀起一角,漏進幾縷冷冽的天光。
慕容靖劍眉微蹙,嗓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阿媱,坐過來些。”
白莯媱聞言,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後腦勺幾乎要撞上身後的車壁,活像一隻警惕的小刺蝟。
開玩笑,慕容靖周身的低氣壓都快凝成冰碴子了,她才不要湊過去觸這個黴頭,免得被殃及池魚。
在他老子那受的氣,關她什麼事!白莯媱自動理解為:慕容靖是因為皇上才這樣,因為她離開御書房時還好好的!
慕容靖聲音沉了兩分,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怎麼?本王的身邊是有刺,還是說,你怕本王吃了你?”
白莯媱聲音裡帶著點沒底氣的理直氣壯:“慕容靖,你現在看起來太嚇人了,我覺得咱倆現在最好保持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