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使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原本慘白的臉霎時泛起幾分血色,他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幾乎要涕淚橫流:
“王妃,你也聽到了!秦老夫人都親口說了,微臣是冤枉的!微臣不過是奉旨查驗傷口,何曾有過半分加害秦小將軍的心思啊!”
白莯媱聞言,只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指尖泛白。
目光掠過秦老夫人躲閃的眉眼,掠過副院使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再掃過滿屋或同情或譏諷的目光,除了劉太醫,一股荒謬的寒意順著脊樑骨爬了上來。
她怎麼又忘了,這裡不是她熟悉的那個講求法理、人人平等的現代,這是大乾,是皇權至上的封建王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哪有什麼公道可言?
她滿腔熱血地要為秦景戈討個說法,到頭來,不過是自不量力的跳樑小醜!
慕容靖眸色沉得厲害,周身寒氣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裂。
他一言不發,只伸手攥住白莯媱的手腕,力道不算輕,帶著護持,這些人竟敢嘲笑阿媱!
目光冷冷掃向嘲笑白莯媱的太醫,太醫們臉上的譏諷霎時僵住,特別是副院使,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喉嚨,
沉聲道:“阿媱,我們走。”
秦老夫人終是沒開口問:秦景戈如何了?只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半晌嘆了口氣。
二人並排走在大街上,白莯媱不語,慕容靖也不問。
街旁貨郎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襯得兩人之間那方沉默愈發突兀。
鎮國公府。
鎮國公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紫檀木几案震得茶盞哐當作響,他雙目圓睜,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的錯愕:
“你說什麼?秦挽戈竟然沒死?”
影衛匍匐在地,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回國公爺,千真萬確。聽說人是被靖王妃一針一線縫補好的,此刻正躺在秦國公府靜養,聖上還感念其忠勇,破格封了錦福公主。”
鎮國公聞言,指尖狠狠掐進掌心,那日的畫面驟然湧上心頭:
白莯媱與慕容靖帶著陳家兄弟揚長而去,分文未取,竟硬生生從他眼皮子底下帶走了兩個影衛。
陳雲凱當時是隻剩半口氣的垂死之軀,他本以為絕無生還可能,誰知竟也被救了回來。
他冷哼一聲,眼底閃過幾分陰鷙:
“好一個鄉野出生的泥腿子,倒是小瞧了她。慕容靖這小子,倒是會藏,白莯媱竟是個神醫,這般底牌,竟到今日才叫人知曉!”
影衛將頭埋得更低,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詭譎:
“不過國公爺,屬下倒探得一事,或許能為您所用。”
鎮國公眉峰一挑,語氣沉冷:“何事?”
“今日皇上遣人去秦國公府查驗秦家兄妹傷勢,太醫院副院使藉著診脈的由頭,硬是解開了秦景戈傷口上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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