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拊掌大笑,眼底翻湧著濃烈的陰鷙與狂喜,聲音裡滿是志在必得的狠戾:
“還有這事?這可是天賜的機會!不用豈不是可惜了!”
影衛悄無聲息地退入暗處,腳步聲很快便湮沒在庭院的寂靜裡。
他話音剛落,側室的暗門便“吱呀”一聲輕響,一道頎長的身影緩步走出,正是昨日的領頭黑衣人。
身形魁梧挺拔,膚色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眉眼深邃凌厲,鼻樑高挺,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帶著一股草原兒女獨有的桀驁與悍烈。
鎮國公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此事你怎麼看?”
領頭的黑衣人,眼底淬著一絲冷光,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狠戾的算計:
“將計就計,送到嘴邊的肉不吃,豈不是可惜?”
大皇子府,暖閣內燃著香,煙氣嫋嫋纏繞著樑上垂落的鮫綃帳。
慕容颯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枚羊脂玉扳指,待聽完全部經過,他忽然低低笑出聲來,眼底翻湧著幾分耐人尋味的玩味。
他掀唇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又摻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白莯媱啊白莯媱,你是真夠蠢的。明明可以什麼都不用說,秦家會一輩子念著你的救命之恩,捧著你敬著你。
有秦家這棵大樹護著,你的靖王妃之位才算真正坐得穩,慕容靖也會因為這層牽扯,將你護得密不透風。”
他頓了頓,將玉扳指往榻邊一擲,玉質撞擊紫檀木的聲響清脆,卻襯得他眼底的寒意愈發濃重:
“你倒好,偏偏不管不顧,這般鋒芒畢露,倒真是……甚合我意!”
白莯媱一回芙蓉院,不等慕容靖反應,她已閃身進了空間,人竟憑空消失在了屋內。
窗外的天色沉得極快,不過是酉時(下午五點)光景,竟已黑得如同潑了濃墨。
呼嘯的風捲著院中的落葉,打著旋兒撞在窗欞上,發出簌簌的聲響,簷角的銅鈴被吹得叮噹作響,聽著便知一場大雨,怕是轉眼就要落下來了。
白莯媱進入空間,緊繃的脊背驟然鬆弛下來,連帶著眉眼間的冷冽也消散了大半。
她熟稔地摸出藏在角落的手機,指尖劃過螢幕,抖音的背景音樂便輕快地流淌開來。
影片裡是車水馬龍的現代街道,是奶茶店前排起的長隊,是好友們勾肩搭背的嬉笑打鬧,是三二一上鍊接!
她指尖懸在螢幕上,看著那些鮮活熱鬧的畫面,眼眶微微發燙。
她來大乾不過堪堪三月,卻像是把半輩子的風霜都熬了進去,久到讓她恍惚覺得,現代的日升月落,早已是上輩子的事。
指尖無意識地划著手機螢幕,抖音的喧囂在耳邊漸漸淡去,她忽然想起餘醫生。
想起他白大褂口袋裡總揣著的薄荷糖,想起兩人在急診室並肩熬夜的時光。
這個時辰,他應該正脫下白大褂,和同事笑著往食堂走了吧?
好像只有和他在一起時,不用揣著心思說話,不用提防暗處的冷箭,那些關於病例的探討、關於未來的期許,都是乾乾淨淨的。
沒有權謀算計,只有兩顆向著同一份安穩奔赴的心,是真真切切奔著一輩子的相守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