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是洗完澡和頭髮才出空間,潮溼的髮梢還在滴著水,帶著沐浴露清香的氣。
鬆散的髮絲披在肩頭,裹身的浴巾邊緣還沾著幾縷溼發,正準備去拿寢衣,抬眼卻猛地頓住。
床前赫然立著一道黑乎乎的輪廓。沒有燭光勾勒,只有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在那道影子邊緣描出模糊的弧度。
“鬼呀!”
尖叫衝破喉嚨的瞬間,白莯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裹在身上的浴巾被動作扯得鬆了大半,滑落的邊緣露出一小片光潔的肩頭。
白莯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自己本來就是鬼,還怕什麼鬼?
這想法像道驚雷劈散了滿心的恐慌,剛才還豎得筆直的汗毛漸漸軟下去。
她眨了眨眼,藉著窗外的月光重新看向那道黑影,原本覺得陰森可怖的輪廓,此刻竟也沒了方才的壓迫感。
她手撐著床沿慢慢坐直,裹身的浴巾被她隨手往上提了提,露出的肩頭重新藏回布料下,連脊背都悄悄挺了幾分。
她盯著那道始終不動的黑影,聲音先一步硬了起來,帶著幾分刻意拔高的底氣:“我告訴你,我可不怕你!”
話一齣口,倒像是給自己壯了膽。她膝蓋微微用力,藉著床沿的支撐站起身,潮溼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水珠落在浴巾上暈開小圈。
沒有再後退,反而抬步朝著黑影方向挪了兩步——明明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床上,可心底那股“同是陰魂”的底氣卻越來越足。
“管你是什麼鬼,有什麼冤有什麼仇的,找你真正的仇家去!”
她又逼近了些,距離黑影不過兩步遠,連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冷意都能清晰感知,卻依舊揚著下巴,聲音裡添了幾分厲色。
“別在這兒擋我的路,我可沒功夫跟你耗!”
話音落時,她甚至敢微微抬眼,試圖穿透那片黑暗看清這“鬼”的模樣,鬼是長什麼樣子呢?還真有些期待!
白莯媱的話音剛落,身前的黑影終於有了動靜。
“王妃不該解釋下:王妃憑空消失,憑空出現!”
這聲音……
白莯媱渾身一僵,方才還帶著厲色的眼神瞬間凝住。
她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藉著月光仔細去辨那黑影的輪廓——寬肩窄腰的身形,垂在身側的手骨節分明,連站姿裡那份藏不住的挺拔,都和記憶裡的人分毫不差。
不是慕容靖又是誰?
就被發現了,該死,該用什麼圓過去?好像怎樣解釋都是錯,慕容靖是親眼見著她憑空出現的。
要編造的謊言?用更多的謊言來掩蓋這個謊言?白莯媱心一沉,解釋只會越描越黑,倒不如換個法子。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抬眼看向慕容靖,方才的窘迫和緊張蕩然無存,眼底反倒浮出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等慕容靖追問,她先一步開口,聲音清亮,帶著幾分刻意的戲謔:“我竟不知王爺對王妃還有情。”
這話一齣,慕容靖微蹙的眉峰明顯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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