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直起身,目光落在榻上重新包紮好的傷口上。
紗布層層纏繞,雖不如專業那般規整得一絲不苟,邊緣甚至還帶著幾分隨性的褶皺。
算不上什麼“漂亮”的活計,但她特意在關節處留了些許鬆動的縫隙,確保他醒來後活動時不會勒得難受。
她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滿意弧度,低聲自語:“嗯,還不錯,至少有地方扎針點滴了!”
白莯媱抬手推開房門,剛要抬步,便見阿澤垂手立在廊下,而他身側竟還站著慕容靖——一身正紅喜服襯得他面如冠玉,金線繡紋在日光下流轉,格外晃眼。
她不得不承認,慕容靖其實穿喜服比穿常服還要妖孽!
目光在慕容靖那身晃眼的喜服上打了個轉,金線繡的纏枝蓮紋順著衣料弧度流轉,襯得他肩寬腰窄,本就俊朗的眉眼更添了幾分貴氣。
她紅唇微勾,語氣裡裹著一層化不開的酸意,像浸了醋的梅子,又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慕容靖,你穿喜服看起來還挺好看。”
抬眼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隨即又被戲謔掩蓋,補充道:
“魏側妃今日倒是有福了,能嫁得這般俊俏的夫君。”
最後幾個字說得輕輕巧巧,卻莫名透著點針鋒相對的意味,彷彿在故意提醒他,這身喜服的主人,從來都與自己無關。
慕容靖眸色驟然柔和,方才因她酸言而起的微滯瞬間消散,她是在乎他的麼?向前半步逼近她。
他身側的喜服金線在日光下晃出暖光,語氣卻帶著幾分試探的縱容,低沉嗓音裹著不易察覺的繾綣:“好看?”
他垂眸鎖住她眼底未散的酸意,薄唇勾起一抹淺弧:“阿媱若嫌魏側妃有福,不如……”
尾音拖得極輕,帶著幾分蠱惑,“本王今晚不去新房,轉去芙蓉院如何?”
說這話時,他目光緊緊黏著她的臉,刻意放緩了語氣,既沒直接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又將選擇權悄悄遞到她手中。
既回應了她的酸意,又暗戳戳表了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生怕一句重話傷了她那點藏在傲嬌下的在意。
白莯媱怎麼也沒料到他會說出這話,慕容靖的氣息隨著上前的半步撲面而來,混著喜服上的金線薰香,竟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方才刻意端著的酸意瞬間僵在臉上,臉頰唰地泛起熱意,連耳根都悄悄紅了。
心頭的熱意還沒褪去,被他這話勾出來的羞赧瞬間化作硬邦邦的嘴硬。
她猛地抬眼,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刻意的逞強:“誰要你去了?”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被故作灑脫的笑意掩蓋:
“如今有了魏側妃,正好!日後你有人陪伴,便不用再來打擾我,我也能落個清淨,一覺睡到自然醒,豈不是爽哉?”
這話像是說給慕容靖聽,又像是在給自己催眠。
明明心跳得快要衝出胸膛,她卻逼著自己揚起下巴,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說完不等他回應,轉身便快步逃離,裙襬掃過廊下的石階,留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直到院外,腦海裡卻反覆迴響著自己方才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