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防嚇得大氣不敢出,連忙垂首斂目,指尖緊緊攥著衣角。
他哪敢接話?王爺已經對王妃不同了,府里人都看在眼裡。
不僅允王妃自由出入王府,更重要的是,王爺與王妃睡一張床上。
王妃會做好吃的給他們,他做門房那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主子傳去問話,現在看來,王妃看著可比這位側妃討喜多了。
此刻側妃盛怒,他只敢沉默不語,生怕說錯一個字,便引火燒身。
魏晨曦見他不敢吭聲,怒火更盛,卻也知道遷怒下人無用,只得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坐回妝臺前,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泥腿子,你倒是好本事,竟然在今日將王爺帶出府!
趙嬤嬤枯瘦的手指攥著帕子,先扭頭衝門房沉聲道:“這裡沒你事了,你先下去吧!”
門房喏喏應著,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趙嬤嬤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魏晨曦氣憤的臉上,語氣又急又帶著幾分勸慰,壓低了聲音道:
“側妃,您才入府不過幾日,這王府裡的下人,面上對您恭敬有加,可心裡到底向著誰,還未可知——他們都是王府老人,跟您帶來的人終究不一樣,未必真能聽話。”
她頓了頓,見魏晨曦垂著眼,又接著說:
“再者,那泥腿子能得王爺一時青眼,可王府中饋從未落到她手裡,可見王爺對她也並未真正上心。您與王爺是青梅竹馬的情分,王爺心裡怎會不念著您?”
昨日慕容靖歆在芙蓉院,她自是知曉。
說到此處,趙嬤嬤上前半步,輕輕拍了拍魏晨曦的手背,語氣愈發懇切:
“今日是您回門的大好日子,王爺素來最是守規矩,定是有要事耽擱了,絕非有意冷落您。
晚些王爺回府,您可千萬要忍著些性子,莫要哭鬧,也莫要質問,好好與王爺說說話,王爺定會記起您的好來。”
趙嬤嬤的話壓得極低,彷彿只要魏晨曦隱忍,慕容靖便會對魏晨曦上心。
而魏晨曦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緊了,指節泛白,眼底掠過一絲不甘與委屈,卻終究沒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慕容靖回府是巳時初,上午九點多一點。
一踏入百合園院屋內,便見魏晨曦倚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椅上,身上穿著回門時的錦裙,鬢邊金步搖斜斜墜著,卻沒了往日的明豔。
她聽見腳步聲,緩緩抬眼,一雙杏眸裡盛滿了水光,像含著兩汪未乾的清泉,睫毛輕輕顫動,硬是把那欲滴的淚珠憋了回去,透著股執拗的委屈。
見慕容靖走近,站起身,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卻強撐著平穩:“靖哥哥……”
話一齣口,鼻尖便控制不住地發酸,她連忙低下頭,手指緊緊絞著裙襬,錦緞被揉出深深的褶皺。
“晨曦以為……以為…”她頓了頓,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敢抬起眼望向他,眼底的委屈與不安再也藏不住。
“靖哥哥,是不是……是不是你不要晨曦了?”
“是晨曦不好,定是晨曦哪裡做得不對,惹靖哥哥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