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嬤嬤可是王爺的乳孃,當年王爺幼時全仗嬤嬤悉心照料。若不是後來皇后娘娘憐王爺孤苦,接入鳳儀宮教養,那些日子怕是難熬得很。”
她頓了頓,笑意加深了幾分:“這般算來,嬤嬤於王爺而言,可是最親厚不過的人,在府中自然也是最得敬重的。”
話裡話外既點出了李嬤嬤的特殊身份,又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抬舉,讓聽的人心裡熨帖極了。
李嬤嬤聞言,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幾分,臉上的討好笑意褪去不少,反倒添了幾分真切的動容與自得。
她忙放下手中的糕點,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音:
“側妃娘娘體恤!老奴當年看著王爺長大,王爺幼時苦啊,瘦得像根豆芽菜,若不是皇后娘娘垂憐,真不知要遭多少罪。”
她說著,眼角泛起紅意,似是憶起過往,語氣卻愈發鄭重:
“王爺如今出息了,還記著老奴的情分,王爺得側妃相伴,是王爺是福氣!”
魏晨曦聞言,眼底的溫和褪去些許,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
她抬眸望向李嬤嬤,語氣依舊是閒聊般的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期許:
“說起來,我與王爺自小一同長大,卻從未見他對哪個女子真正上心過。”
她輕輕咬了口糕點,目光落在李嬤嬤臉上,帶著幾分試探:
“嬤嬤是王爺最信任的人,日日在府中走動,若日後察覺王爺對哪位女子多了幾分不同,或是放在了心上,定要第一時間告知晨曦才好。”
說罷,她淺淺一笑,伸手拍了拍李嬤嬤的手背,語氣親暱又帶著暗示:
“嬤嬤與我一心向著王爺,自然也盼著王爺身邊的人,是真正配得上他,也能讓府中安穩不是嗎?”
李嬤嬤一聽這話,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炮仗,瞬間炸了毛。
方才的動容與恭敬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憤憤不平,她往地上啐了一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說起這個,老奴就來氣!那白莯媱到底何德何能,竟能佔著正妃的位置進咱們靖王府?論家世、論才情,哪點配得上王爺?”
她胸口微微起伏,語氣愈發不滿:
“王爺也是糊塗!先前對她冷淡也就罷了,偏這陣子不知怎的,竟對那王妃多了好些不同——往日里連正眼都不瞧的人,如今竟會留她青竹院!”
說來也怪,為何王爺與王妃每次在屋裡頭做什麼她也不知道,每次都是關著門,很神秘,以前王爺不是這樣的,估計連冷風也不知道!
她湊近魏晨曦,壓低聲音卻難掩怨懟:
“側妃娘娘您放心,老奴定幫您盯著!那白莯媱若是用了什麼妖術,老奴第一時間就來稟報您!”
眼底的敵意與護主之心,直白得毫不掩飾。
魏晨曦指尖捏著糕點的力道陡然收緊,酥皮簌簌落在錦帕上。
原想從李嬤嬤這兒套出些關鍵訊息,沒承想這嬤嬤雖抱怨著白莯媱,卻壓根說不清王爺真正掛心的“那個她”是誰。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疑慮,心頭已然翻湧起來:王爺在餘洲待了整整三年,那三年的過往於京中之人而言,本就是一片模糊。而白莯媱,偏偏也是從餘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