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誠剛踏入前院,目光便猝不及防撞進廊下那處——慕容靖與慕容煜並肩立著,唇角皆帶淺淡笑意,語聲低緩相談,竟比尋常兄弟還要熱絡幾分。
他心頭暗疑,五哥先前還私下提點他,說四哥性子深沉難測,讓他少些往來,怎的今日倒這般親近了?
壓下疑惑,他抬步上前,拱手朗聲道:“四哥,五哥。”
話音剛落,人群中忽然炸起一聲驚呼:“那處怎麼了?瞧著像是走水了!”
滿院賓客聞聲皆循聲望去,只見王府西側的天際,正翻湧著陣陣濃黑的煙柱,卷著熱風隱約飄來焦糊氣。
“那是哪處院落?”有人低聲發問,席間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恰在此時,一名靖王府下人連滾帶爬衝至前院,面色慘白地跪在慕容靖面前:
“王爺!芙蓉院……芙蓉院走水了!”
當“芙蓉院”三字入耳,慕容靖腦中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塊至關重要的記憶被生生剜去,只剩一片混沌的空白。
他攥緊了拳,心底翻湧著莫名的慌:芙蓉院?這是靖王府的院子?他府中,有這麼一處芙蓉院?
下一秒,一個名字衝破那層混沌的迷霧,從喉間脫口而出,帶著失了魂的驚惶:“阿媱!”
話音未落,他已不顧滿院賓客,拔腿便朝著黑煙翻湧的方向狂奔而去,竟直接用起了輕功。
慕容誠望著他倉促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冷寂,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諷意,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涼薄:
“白姑娘早已不在世間,五哥此刻想起她,會不會,晚了些?”
賓客們雖個個心癢想湊去瞧熱鬧,腳邊卻都頓著。
靖王府今日人滿為患,這般混亂時擠過去,最怕推搡踩踏出意外,只得遠遠望著那片黑煙,交頭接耳間滿是按捺的好奇,終究沒人敢貿然動腳。
秦景戈凝著黑煙翻湧的方向,瞳孔驟然一縮。
那處,分明是白姑娘昔日住過的芙蓉院。
扯了身側秦挽戈的衣袖,沉聲道:“走,去看看。”二人撥開人群,快步朝著火場方向去了。
魏晨曦立在廊下,抬眼望著那團越燒越烈的煙火,眼底翻湧著隱秘的快意,心底只剩一句念:
燒吧,儘管燒!把那個女人留在這府裡的所有痕跡,燒得一乾二淨才好。
正暗忖著,餘光忽然撞進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裡。
她猛地轉頭,正對上慕容煜的眼,那人唇角勾著淡涼的弧度,竟似全程瞧著她的模樣,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魏晨曦心頭一緊,莫名的寒意竄上脊背,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指尖攥緊了帕子,一顆心懸得厲害——這個男人,又要對她做什麼?
魏晨曦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心底強自鎮定:這是靖王府,滿院賓客與宗室都在,他慕容煜縱有心思,也絕不可能在這裡亂來!
她垂眼斂去所有情緒,只當那道視線是無物,只要不看、不接,那道目光便終究落不到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