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抬眼揚聲對著紛亂的賓客道:
“諸位貴客不必驚慌,王爺已然親自過去處置,府中護院素來得力,火勢定能很快被澆滅。”
話音剛落,慕容熙的聲音便慢悠悠響起,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玩味:
“五弟妹,本王瞧著那方向,倒是先王妃住過的芙蓉院?哦,瞧我這記性,倒忘了白姑娘早不是王妃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意有所指,“這麼看來,五弟心裡,還是很在意白姑娘的。”
慕容熙一語點破,人群中頓時靜了一瞬,隨即私語聲更盛。
芙蓉院是白氏昔日居所,這事兒府中舊人皆知,如今白氏已逝,偏在慕容靖宴客之日走水。
一眾心思活絡的賓客兩兩對視,眼底皆藏著揣測。
明眼人都覺著,這火來得蹊蹺,十有八九是魏晨曦故意為之,無非是容不下一個死人的痕跡,要燒了這院子,討個所謂的“晦氣”,斷了慕容靖的念想。
魏晨曦聽著周遭的竊竊私語,指尖掐進掌心,面上卻依舊強撐著端莊,只垂眸裝作未曾聽見那些議論。
慕容熙低笑一聲,阿媱還真是,說送大禮就送大禮,給靖王府送了份這般特別的厚禮。
挑眉瞥向那片黑煙,眼底泛著興味,既是她親手要燒了自己在這府裡的所有痕跡,他倒要去瞧瞧,阿媱親手做的成果,究竟是何模樣。
抬腳便朝著芙蓉院的方向閒步而去,步履散漫,全然沒將這場火情當回事。
宋茜婷立在人群中,目光追著接連離去的身影——慕容靖率先狂奔而去,秦家兄妹二人緊隨其後,連慕容熙都悠悠然往火場去了。
心底莫名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拽著她挪不開腳,竟就這般鬼使神差地,提步跟在了人群后,朝著芙蓉院的方向走去。
芙蓉院的火勢早已不是“走水”二字能形容,烈焰如赤色猛獸般從門窗竄出,舔舐著雕花廊柱與飛簷,木樑灼燒的噼啪聲震耳欲聾,混著濃煙嗆人的焦糊氣,在風勢裹挾下翻湧擴散。
院門前的青磚地被烤得發燙,枝葉蜷縮著噼啪作響,火星四濺,落在地上便燒起細小的火團,順著枯草蔓延。
下人們早已亂作一團,十幾人抬著水龍往火場裡猛灌,水柱撞上烈焰瞬,僕役提著水桶、端著水盆,瘋了似的往起火的屋舍裡潑。
可火勢實在太猛,剛潑下去的水轉瞬便被吞噬,非但沒能壓制火情,反倒讓濃煙更盛,嗆得眾人咳嗽不止,不少人被煙嗆得滿臉通紅,眼角沁淚,卻不敢停下動作。
新管家扯著嗓子指揮:
“再加把勁!往橫樑上潑!別讓火竄到隔壁院!”
可他話音未落,便見一截燃燒的木椽“哐當”一聲砸落在地,火星濺到一名僕役的衣角,瞬間燃起明火,那僕役嚇得驚叫著打滾,才將火撲滅。
就在此時,慕容靖瘋了似的衝破人群,他雙目赤紅,髮絲被熱氣吹得散亂,衣袍下襬被火星燎得焦黑也全然不顧。
“王爺!火勢太大,根本澆不滅!”管家上前稟告,卻被慕容靖猛地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