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探手搭上慕容靖的手腕,指尖觸到他腕間肌膚時,眉峰驟然蹙起——脈象虛浮無力,竟虛弱到這般地步,氣血虧空得厲害。
她分明記得,他此前雖受蠱蟲所擾,脈象雖亂卻根基紮實,氣血素來充足,怎會一下子耗損至此?
心下疑竇叢生,她忽而想起方才的芥蒂,飛快撩開自己的衣袖,見腕間守宮紗依舊完好。
那點因換衣而起的噁心與惱怒才稍稍鬆了勁,暗自籲出一口氣:還好,沒讓他得逞。
目光落回慕容靖毫無血色的臉,這般虛症,最是要先用人參吊住氣血,再行後續診治。
可一想到那株拼了命才得來的人參,她牙根就有點癢——那可是世間難求的至寶,就這麼給他削一片,豈不是太便宜這登徒子了?
嘴上腹誹著,身體卻先一步動了。
下了床去庫房,磨磨蹭蹭取出半根參身,咬牙切齒削下薄薄一小片,俯身輕輕抵進慕容靖微張的唇間,看著那片參含在他嘴裡,心口像被剜了塊肉似的,疼得直抽氣。
她盯著他的臉,小聲嘀咕:“我的參啊……這一片,可就是千兩黃金沒了。”
嘴裡還在碎碎念著肉疼,指尖卻不自覺捏著人參削了塊大的,徑直往自己口裡送:
憑什麼好東西都便宜了這登徒子?她拼死拼活搶來的寶貝,本就該自己先嚐嚐鮮。
慕容靖含著那片“薄如蟬翼”的人參,初時並無強烈異動,只一縷極淡的甘香順著他微顫的喉結滑入腹中。
不過瞬息,那股清潤之氣便如遇春雪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漫開,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他原本虛浮無力的脈象,竟漸漸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力道,蒼白的唇瓣上,悄然暈開一抹極淡的粉澤,連帶著緊繃的眉峰,也輕輕舒展開些許。
呼吸不再似先前那般微弱,綿長了些,胸口起伏也平順了幾分,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像是被晨霧拂過,添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不再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白莯媱含著那塊更大的人參,剛一入口,便覺一股醇厚的甘冽之氣直衝味蕾,遠比尋常藥材清潤百倍。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參汁順著舌尖淌下,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肺腑。
先前殘存的疲憊感竟如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舒展的暖意,連帶著心口那點因換衣而起的鬱氣,也消散了大半。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參氣在體內遊走,滋養著先前因奔波打劫而耗損的氣血,原本稍顯滯澀的經脈,都變得通暢起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只覺得那些疤痕都沒那麼猙獰,先前因緊張而緊繃的神經,也徹底鬆弛下來。
這到底是多少年份的參?效果不要太好!
只是看著床上慕容靖那細微的變化,白莯媱又忍不住心疼起來,狠狠嚼了嚼嘴裡的參肉,暗自腹誹:
“便宜他了,這麼好的參,給他塞牙縫都嫌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