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緩緩抬手,探入袖口,取出一個錦囊
她將錦囊遞給秦景戈,道出此物來歷。
“這是秦大將軍動身離餘州前往京城前,專程交託在我這裡的物件。”
秦景戈目光驟然緊鎖那個錦囊,伸手接過。
“他當時叮囑,不到萬分危急、走投無路的關頭,萬萬不可取出,若真到了絕境,開啟檢視,裡面藏著能化解困局的法子。
此前我一直未曾拆開,秦將軍說,遇事三思而後行,解決不了的給他傳信!”
話音落下,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桌前那隻油布包裹的錦囊上,屏息凝神,氣氛愈發凝重。
秦景戈視線剛觸及錦囊紋路,渾身猛地一震,眼眶瞬間赤紅,腳步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那錦面之上繡著細碎雲紋,邊角還有一處淺淡的梅花刺繡,紋樣他再熟悉不過:
是母親親手為父親繡的隨身錦囊。
往日父親常年帶在身上,片刻不離,裡面存放著秦家邊關三十萬戍邊將士的調兵兵符,是秦家兵權最核心的信物。
他從前只當這兵符會被父親妥善保管,或是託付給自己這個秦家世子,萬萬沒有料到,父親離京之前,竟將這般至關重要的東西,交到了白莯媱手中。
心口五味雜陳,震驚、酸澀、動容交織在一起,堵得他喘不過氣。
難道父親分明早預料到京城會生大變,知曉自己此行兇多吉少,連世代相傳的兵符都不願留在秦家,反倒託付給眼前這位看似置身朝堂之外的姑娘。
足以見得,在秦嵐心中,唯有白莯媱,才有能力護住秦家,護住麾下數萬將士。
慕容靖望著那隻錦囊,眼底滿是震撼,他先前跟過秦嵐,自然知道里面裝著什麼。
三十萬邊關兵權,何等分量,秦嵐說交便交,這份信任,早已遠超尋常人。
秦景戈死死盯著桌上那方母親親手繡制的錦囊,眼底翻湧的掙扎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
三百年祖訓帶來的枷鎖、家破人亡的悲憤、對前路的迷茫,在看見父親託付兵符的信物這一刻,徹底有了歸宿。
他上前一步,對著白莯媱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尚未散盡的沙啞,卻字字鏗鏘,再無半分猶豫。
“白姑娘,父親將貼身兵符、秦家最後的依仗交託在你手中,足以證明,他信你遠勝過信我這個兒子。”
他直起身,目光澄澈而決絕,全然交出了所有決斷權:
“從今往後,我全聽你的,你說該如何行事,我便全力配合,秦家三十萬邊關將士,盡數聽你調遣。”
這話一齣,滿堂皆驚。
白莯媱整個人微微一怔,眼底漫開真切的錯愕,方才運籌帷幄的從容瞬間散了大半。
她只知曉這是秦嵐臨行前託付的緊要物件,叮囑絕境方可開啟,這些時日一直妥善收好,從未窺探內裡分毫;
心中頂多以為是書信、密信一類備忘,萬萬沒往兵權信物上猜想。
聽見秦景戈一句兵符,她下意識輕喃出聲,語氣滿是難以置信:“所以這裡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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