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藥,她本就是打算今日當面親手交給他的。
京城是什麼地方?世家林立,權貴盤根錯節,本就是個步步驚心的權力旋渦。
慕容誠心性單純,不代表旁人就會對他手下留情。
這深宅高牆裡,明槍暗箭從不會挑人,今日他無爭無求,明日便可能無端被捲入風波,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指尖微緊,握著那隻瓷瓶。
只此一粒解毒聖藥,她自己都捨不得用,卻一心想護這個少年周全。
終究還是選擇不出面,喚來陳雲凱,低聲吩咐:
“你快追上十殿下,把這個給他。告訴他,此藥可解百毒,務必貼身收好,一刻也別離身。”
京城險惡,人心難測,她能做的,也只有先為他擋下幾分暗害罷了。
既然已摸清藥方,改日定要多制幾粒備用。
頓了頓,她又低聲補了一句,像是在叮囑,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就說,算了,就這樣吧!”
陳雲凱雙手接過瓷瓶,鄭重應下,旋即提氣快步追了出去。
終是在城門外追上了慕容誠。
他走得並不快,馬蹄輕緩,似有意無意地拖延。
少年心底藏著一絲隱秘的期待,他在等,等那個身影追上來,等一句姐姐叫他老弟。
可抬眼望去,只有陳雲凱一人策馬而來,哪裡有姐姐的影子。
一瞬的歡喜驟然落空,心口微微發悶,難以掩飾的失落漫了上來,強壓下眼底的黯淡。
陳雲凱勒馬駐足,將瓷瓶遞到慕容誠面前。
“十皇子殿下,姐姐讓我轉告殿下,瓶中乃是解毒聖藥,能解百毒,藥性至剛至純。
姐姐再三叮囑,務必令殿下貼身收好,一刻也別離身。”
慕容誠接過瓷瓶,指尖觸到微涼釉面,心頭那點因失落而起的陰霾,竟一下子被驅散。
這瓶身紋樣、釉色觸感,竟與那日在靖王府,那丫鬟塞給他的藥瓶一模一樣。
心頭猛地一震。
他還欠著那丫鬟十兩銀子,他當時還說若姐姐在一定喜歡那丫鬟,姐姐當時怎就忍得住沒笑的。
原來那時,姐姐便已見過他,悄悄贈他藥。
只是那時他眼拙,竟半點沒有認出,眼前人早已是舊相識。
慕容誠將藥瓶緊緊揣入懷中,貼身藏好,隨即勒韁揚鞭,打馬前行,一眾侍衛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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