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慕容誠回京,她答應去送一送。
既然合作之事談不成,倒不如早早回客棧。
白莯媱依著禮數給秦府眾人拜了年,又同秦景戈寒暄了幾句客套話,便牽著白小壯離開了秦府。
誰料剛一踏入客棧,便得知慕容誠已經走了。
桌上靜靜放著一封書信,墨跡尚新,分明是他特意留下的。
信上字跡不算工整,一筆一畫都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笨拙,看得人鼻尖發酸:
“姐姐,我走了,這次是我失言,沒能等到姐姐。
我怕真見了姐姐來送我,反倒捨不得走了。
這一趟,還好我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會錯過些什麼。
還有,劉婆婆家的野菜糊糊,味道很特別。
那處庭院已經打掃乾淨了,姐姐有空可以回去看看,不回去也沒關係,反正村子裡,也沒幾個人是真心待姐姐的。”
短短幾行,沒有任何華麗言辭,卻把一路的牽掛,都藏在了字裡行間。
白莯媱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一緊,心頭猛地一澀。
他這是……去了她長大的地方,準確說,是這具身子原主長大的地方。
原來他這趟來餘洲,竟是專程去了她長大的地方悄悄瞧了瞧。
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顫,鼻尖一酸,暖意與酸澀同時湧上心頭。
她忽然想起那日,他毫不猶豫伸到她身前、為她擋下冷風的那一掌。
之前她還當著慕容颯的面調笑慕容颯,明知心有所繫,偏要把魏晨曦送到慕容靖身邊。
她當時怎麼說來的:下意識的動作是騙不了人的,慕容颯不顧自己腿疾,明明知道魏晨曦落水是圈套,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去救魏晨曦。
慕容颯當時應該是後悔的吧!不該將魏晨曦推向慕容靖。
不顧腿疾去救魏晨曦是最後的掙扎,或許他救下魏晨曦,那魏晨曦就是他側妃,不對,大乾還有平妻!
原來從那時起,這個少年便把她放在了心上。
那時他並不知曉她還活著,他卻還是執意從京城千里迢迢趕來餘洲,一路奔波,只為去她長大的地方看一看。
替她走一走那些無人問津的舊路,替她記掛著那些旁人早已忘卻的細碎溫暖。
原主記憶裡,確實有個劉婆婆,原主喜歡劉婆做的野菜糊糊,野菜糊糊哪比得上山珍海味。
可他,金枝玉葉的十皇子,竟吃了,掃淨了她無人照料的舊庭院,甚至心疼她在村裡受過的委屈。
這份心意,比千言萬語都更讓她鼻酸。
白莯媱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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