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秦嵐已沐浴更衣完畢,一身簇新的藏青錦袍,腰束玉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鬍鬚都打理得整整齊齊。
午膳撤去,秦景戈取來一張呂家上等宣紙鋪在畫案上,紙色瑩潤,一看便是上品。
地點選在花廳,因為她能入畫!讓祖母看看餘洲秦府。
秦崢與陳雲凱立在一旁,二人在午膳時就不多言語。
秦崢早把白莯媱當成了未來嫂子,有大哥在他就不當那個顯眼包。
心裡嘖嘖感嘆:自家大哥對白姑娘,和對他簡直是雲泥之別,那溫柔細緻的模樣;
還動不動就耳根發紅、臉頰發燙,白姑娘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都能把他的心神牽得七上八下。
可對他這個弟弟,不是抬手就揍,就是在揍他的路上,美其名曰:檢查他功夫有沒有長進!
陳雲凱則是姐姐沒吩咐便不多動,滿心都是“姐姐最厲害”。
不過兩人都對畫畫興致盎然。
秦崢早領教過白莯媱的詩,卻不知她丹青如何,滿心好奇;
陳雲凱則一臉篤定,甭管什麼,姐姐肯定都會,連秦老將軍都要讓姐姐畫,畫出來定然極好。
秦大將軍站在畫案前,手足無措,竟有些侷促,轉頭看向白莯媱,壓低聲音問:
“白姑娘,你看老夫這身衣衫,會不會太顯老氣?”
白莯媱溫聲安撫,指尖輕叩宣紙,眼底漾起笑意,語氣從容又妥帖:
“秦將軍不必多慮。這身藏青常服襯得您面色清朗,非但不顯老,反倒透著世家武將的沉穩貴氣,極是合宜。”
秦嵐說著又不自覺調整姿勢,一臉糾結:
“我該擺個什麼姿勢才好?是站著還是坐著?要怎樣笑,才顯得精神些?”
白莯媱見他一身戎馬老將難得露出這般侷促模樣,大概這就是血親,將自己好的一面展現出來,只讓秦老夫人放心;
就如她就算哭過,也要將淚水洗乾淨,才敢與爺爺聊天,報喜不報憂,溫聲回道:
“大將軍只需取個正坐之姿,雙膝跽於軟墊,腰背挺直如松,雙手自然交疊於腹前,這是武將最顯威儀的坐姿,端莊而不僵滯。”
至於笑意,她柔聲細語地示範:
“笑不必開懷,取淺笑即可。唇角微揚,弧度約兩指寬,雙目平視前方,眸光溫和又不失銳利,似含著對秦老夫人的惦念與寬心。
這般笑,端莊大氣,更顯孝子之心,畫像定能令秦老夫人見之悅目。”
說罷,她取來一方玉鎮紙輕壓紙角,提筆,笑意盈盈:“將軍只管定心,我已備好構圖!”
一個時辰過去,白莯媱筆下便已完成。
宣紙上的秦嵐端坐如松,眉目威嚴,眼底滄桑皆清晰可見,既有沙場老將的凜冽風骨,又藏著對親人的溫軟,形神兼備,栩栩如生。
秦崢眼睛瞪得溜圓,湊上前一看,當即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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