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起伏間,惶恐之餘,也暗暗篤定了方才許下的諾言,不願辜負這份突如其來的萬眾期許。
她緩緩斂下心神,深深吸氣平復心緒,目光望向身前俯首的萬千百姓,神色沉靜鄭重。
“諸位鄉親不必惶恐敬畏。”
她語氣沉穩有度,帶著幾分坦蕩胸襟,字字懇切道出心意:
“只要我白莯媱一日尚在,樂居山莊一日存續,便定會盡心竭力,護佑餘州一方水土安穩,保此地百姓安居樂業。”
慕容誠、秦景戈、孫墨言、孫墨涵、魏承安,連同魏家幾位能主事的,目光齊齊落向高臺之上的女子。
無人開口,卻都心下清明:她確實做得比他們所有人都好。
那些暗藏的算計,在她今日這番舉措與氣度面前,只能盡數化作無聲的歎服。
陳雲澤仰著白淨的小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脆生生道:“姐姐是仙女姐姐,人美心又善!”
白小壯攥著小拳頭,一臉崇拜,大聲附和:“阿姐好厲害啊!我長大也要像姐姐一樣,造福百姓!”
萬民稱頌,秦嵐卻並未與秦景戈他們一起在祭壇旁邊。
他在茶樓最僻靜的頂層包廂,臨窗而立,目光穿透半卷竹簾,遙遙望向那方被百姓圍得水洩不通的祭壇。
呂家佈下的連環毒計、勾結官府捏造的紙筆禍事、煽動流民醫鬧的陰私手段;
是絞殺樂居書城的死局,可落在她手裡,竟如同紙糊的壁壘,一觸即潰。
秦嵐望著遠處那道從容不迫的身影,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欣賞。
他本以為,自己早已算盡雲州局勢,他甚至想過動用秦家的勢力壓下雲州帶來的流言蜚語;
可眼前女子的手段,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她非但輕描淡寫化解了雲州書城的危機,更尋出了這般光明正大、收服民心的絕妙法子;
只需將此法在雲州城內當眾重演,呂家所有陰謀詭計都會不攻自破,反倒能讓樂居書城站穩腳跟,收穫全城百姓的死心塌地。
這份胸襟、這份智謀、這份鬼神莫測的本事,絕非尋常人能企及。
至少,他秦嵐做不到。
別說是當眾施展憑空取火的奇術,就連那太陽下憑空製冰法子,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半分頭緒。
那些看似違背常理的神蹟,被她用得舉重若輕,既破了局,又立了威,更得了民心,一環扣一環,完美得無懈可擊。
竹簾隨風輕晃,遮住了他眼底複雜的神色,他竟有一絲深藏的自愧不如。
這世上,竟真有這般驚才絕豔的女子,能以一己之力,碾碎世家陰詭算計,讓所有精心佈局,都成了可笑的螳臂當車。
秦嵐聞聲回過身,恰好瞧見白大壯正目光愣愣地望著自家妹妹,一臉全然信賴又質樸的模樣。
他心底暗自腹誹:
二人分明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血脈同源,性子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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