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處忽然一道纖細身影立住,魏晨曦一身淺青衣裙,目光直直落在慕容靖身上,柔聲喚了一聲:“靖哥哥。”
這一聲輕喚不大,卻像一塊石子砸進緊繃的院子;
院內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從白莯媱與慕容靖身上,轉向門口的女子,再落回慕容靖身上。
慕容靖身子猛地一僵,神色驟沉。
不等他開口,白莯媱已經往後輕退半步,臉上浮起一層疏離客氣的淡笑,語速輕快,句句推得乾淨:
“五皇子,這般我們就不打擾二位敘舊了。
魏姑娘與你本就是舊識,昔日更是夫妻;
正好樂居學堂房舍盡數完工,如今魏姑娘住著獨門單間,清淨自在。”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魏晨曦,又落回慕容靖,話裡藏著一層明晃晃的推拒:
“魏姑娘這般不計較往日種種不快,主動尋來見五皇子,想來心中早已原諒當初你對魏家出手之事;
你們好好說說話,我們不便在此打攪。”
說完這話,她全然不看慕容靖瞬間血色盡褪的臉,作勢便要側身避開,一副立刻抽身退場、將慕容靖推向魏晨曦姿態。
慕容靖急忙上前一步,聲音急而沉,急著理清名分:
“本王先前的王妃分明是你白莯媱!若要論起來,本王本該同你一處!”
白莯媱當即抬手直接打斷他,語氣冷脆,半點餘地不留:
“五皇子此言差矣,你我雖有夫妻之名,從頭到尾卻無半分夫妻之實;
魏姑娘與你不一樣,你們既有夫妻之名,又有實打實的夫妻之實。”
“況且當年你我二人從未拜過天地,便不算真正夫妻;
魏姑娘卻是不一樣,是你明媒正娶,三媒六聘,更是正經拜過天地入過洞房的。”
慕容颯心底翻湧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緒。
魏晨曦是他自小看著長大的表妹,年少相伴,他對她的情意,本就早已逾越尋常表兄妹的分寸。
可自從她嫁入靖王府,又成了慕容靖名正言順的王妃,他們之間那點親近便硬生生隔了一層再也拆不開的薄牆。
他還記得京城那日,魏家被流放,她一身單薄衣裙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姿態狼狽不堪。
彼時他望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心底竟沒有半分少年時隱秘的心動,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寒涼。
後來到餘州,他明明看得通透,白莯媱這裡有生路,他好言勸過她放下過往,留下來追隨白莯媱,可她偏生執拗,半句不肯聽。
而今親眼看見她站在院門口,一聲柔柔弱弱的“靖哥哥”,放下所有身段,這般卑微地奔赴慕容靖。
慕容颯垂下眼,掩去眸中晦澀酸澀。
他知曉她執念深重,可也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再也不會為她生出半點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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