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颯臉上從容的笑意徹底斂去,望著眼前淡然自若的女子,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凝重:
“白莯媱,你是認真的?”
五州經銷權,那是源源不斷、日日進賬的潑天富貴,是朝堂皇子、世家權貴擠破頭都想分潤的肥肉,她竟說捨棄就捨棄?
白莯媱聞言慵懶抬眼,乾脆利落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坦蕩又隨性,半點沒有錯失鉅款的惋惜:
“金銀自然是頂好的東西,沒人不愛金銀;
但我如今早已賺得盆滿缽滿,並不缺這份流水,賺夠了,收手不行?”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飄飄落地。
慕容颯瞬間被噎得語塞,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氣,半晌無言。
他執掌王府、周旋朝堂半生,見慣了世人熙熙皆為利來,上至皇親貴胄,下至市井商賈,無一不是貪多求盈,窮盡手段積攢財富權勢。
他此生第一次遇見這般怪人。
放著唾手可得、穩賺不賠的鉅額銀子不要,偏偏一句賺夠了,便輕易推開。
他方才籌謀算計、當眾兄弟生隙、步步寸土不讓,機關算儘想要爭搶經銷份額,在她這份通透灑脫面前,反倒顯得功利又狹隘。
慕容颯心底五味雜陳,滿心只剩荒唐的錯愕:這世間,竟真有人會嫌銀子太多?
慕容颯壓下心底的錯愕,腦中倏然閃過白莯媱昔日那句驚世駭俗的言語。
他眸光微沉,帶著幾分刻意的戲謔與試探,朗朗開口,話音足以讓在場每一人聽得清晰:
“白莯媱,你這般懈怠,放著偌大的銀錢不賺,日後囊中羞澀,哪來的銀子養面首?”
這話一齣,空氣驟然一變。
在場的秦景戈、慕容誠皆是一愣,神色各異,這事他們還真知曉。
慕容熙與慕容靖卻不知曉,二人皆是身形皆是微頓,一臉錯愕,她真這般說過!
連孫家主與孫墨言都被這話給整不會了!
慕容颯分明是故意的。
他偏偏此刻丟擲這番私密戲謔的話,擺明了就是說給慕容熙、慕容靖二人聽的,刻意挑明白莯媱寧願養面首,也不願與他們一起,字字針對性十足。
氣氛瞬間染上幾分微妙的焦灼。
慕容熙眸色輕輕一動,上前半步,溫潤的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溫和散漫,多了幾分認真的執拗。
他想起白莯媱拿出那奇異鐵盒,播放的那段名為《嘆春風》的新奇影像,想起她隨口提及的異世風物,薄唇輕啟,低聲追問:
“阿媱真這麼想的?”
一語落地,全場屏息。
慕容靖立在一側,脊背挺直,眉眼覆著一層淺淡的寒涼,默然不語,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已然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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