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臉上神色不約而同鬆了幾分,心底俱是同一個念頭:凡事終究要聽白莯媱做主。
如今玻璃已然順利燒製出爐,她自留幾手高階玻璃的燒製秘方,本就無可厚非。
更何況這玻璃從頭至尾都是她一手琢磨出來的物事,他們能分上一杯羹,已然是撿了天大的便宜,哪裡還有資格苛求人家把所有底牌盡數攤開。
京城之內,一道聖旨驟然傳出——陛下決意犒賞三軍,定在七月初八。
這一日,恰是草原諸部正式歸降的紀念日,算來已是整整兩年。
縱然慕容靖此刻不在京城,聖恩分毫未減,一應犒賞規制、封賞財物,半點不曾因他缺席而有所剋扣省略。
天剛亮,鑾駕便駛出皇城,天子御駕親赴京郊大營,皇子慕容煜伴駕隨行。
鑾駕停在校場高臺之上,天子垂眸望去,八萬甲士一字鋪開,自高臺腳下直延至遠處營寨邊際,無邊無際。
玄鐵戰甲映著朝日,萬千寒芒連成一片冷光長河,長槍如密林豎立,旌旗被長風扯得獵獵震響。
無一人交頭,無一人挪動腳步,只沉沉一片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壓得周遭文武百官呼吸都輕了幾分。
皇上目光緩緩掃過整支大軍,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沉鬱。
這股如山如海、只知聽命於主將的赫赫兵威,若是不能握在自己手中,便是懸在皇城頭頂的一柄利刃。
凝望著下方黑壓壓、肅立如嶽的八萬雄兵,眼底深處翻湧著無人察覺的執念。
他說不清這份心緒從何而來,無端生出一股極強的佔有慾,心底有個執拗的聲音反覆迴響:
這支部隊是他的,這座大營是他的,大乾的萬里河山、萬千兵甲,一切本該盡數歸於他手!
今日終於能徹底收回,胸中沉鬱盡數散去。
身側,慕容煜身姿端挺,眉眼恭謹得體,適時躬身輕聲啟奏:“父皇,吉時已到。”
一語落定,拉回皇上紛亂心緒。
他微微頷首,邁步上前,立於高臺最中央,目光俯瞰整座校場,威嚴渾厚的帝王之聲,透過傳信官層層傳開,響徹八萬將士耳畔,清亮鏗鏘,震徹四野。
“兩年之前,草原諸部俯首歸降,邊境戰火平息,四海漸得安寧。
今日犒賞三軍,不為虛名,只為嘉獎諸位將士戍守京畿、拱衛皇城之功!”
“爾等披甲執刃,日夜操練,鎮守京郊要塞,護京城安穩、保朝堂無虞。風雨無阻,寒暑不輟,皆是大乾忠勇將士!”
皇上聲音沉肅,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與安撫,字字落地有聲:
“從今往後,京郊大營軍紀重整,權責明晰。
朕知諸位赤誠報國、恪盡職守,過往舊制盡數更迭,所有將士,有功必賞,有勞必酬!
朕必不負三軍鐵血,必護將士前程!”
八萬甲士靜靜聆聽,無人喧譁。
方才的惶惑與不安,在帝王鄭重的許諾中漸漸平復,心中忐忑消散,餘下滿心對聖恩的敬畏與對前路的期許。
”!疆護死誓,下陛忠效!旨遵等吾“:浩勢聲,首垂齊齊士將萬八,揚飛旗旌,灼灼甲,場校片整
。盪霄雲得震,地天捲席,疊疊層層聲呼天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