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血水溼膩黏地,緩緩漫上官員們的皂靴鞋邊,帶著尚未散盡的溫熱腥氣纏上來。
觸到血色的那一刻,前排大臣臉色驟然大變,渾身汗毛驟然倒豎。
無人再敢端立朝堂威儀,眾人面色慘白,喉頭髮緊,心底的恐懼瞬間壓過所有僥倖。
眾人下意識齊齊往後縮腳、連連倒退,衣袍翻飛、靴底蹭地,整排朝臣紛紛後撤避讓,隊形亂了一瞬,卻無一人敢出聲喧譁。
有人雙目僵直,死死盯著那片染血之地,指尖抑制不住發抖;
有人牙關打顫,強忍心底翻湧的驚懼,不敢抬頭直視龍顏與滿地血腥;
更有昔日暗附慕容靖的官員,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雙腿微微發軟,連退數步仍難掩慌亂。
整座郊場死寂一片。
只剩濃腥的血氣隨風瀰漫,籠罩全場。
這滾燙的鮮血、滿地頭顱,就鋪在一眾朝臣眼前、淌在眾人腳下。
帝王以百人之血立威,清清楚楚告訴所有人:依附逆黨、私結藩王,下場便是身首異處、血染足前。
陰影裡的慕容煜將百官眾生相盡收眼底,唇角壓著一抹極淡的冷意。
急什麼,清洗,才剛剛開始。
百官退至後方,靴底堪堪避開漫過來的血水,人人心跳如擂鼓,滿目震駭,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先前那三百隱形影衛現世,已然讓滿朝文武心驚肉跳、惶惶不安,只覺皇家手段深不可測,皇上竟有三百多影衛!
可方才動手清剿、屠戮百人的,竟是堂堂御林軍。
御林軍,只聽聖諭,只奉帝令。
這一刻,所有人徹底確定:今日血洗,絕非臣子擅斷、絕非皇子相爭,是聖上實打實、鐵了心的旨意!
可越是確定,眾人越是通體冰涼、百思不解,心底滿是錯亂與惶恐。
滿朝文武心中齊齊炸開一個巨大的疑問,壓得人喘不過氣:為什麼?!
朝野上下,誰不是看在眼裡?
聖上向來偏愛五皇子慕容靖,屢屢嘉獎、屢次封賞,京郊八萬重兵盡數交由他執掌,恩寵冠絕諸皇子。
反觀四皇子慕容煜,屢屢觸怒龍顏,常年被聖上冷淡厭棄,不受待見,處處被壓一頭。
所有人都默認了結局:將來儲位,十有八九是五皇子慕容靖或是慕容熙的。
可今日這一幕,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聖上親手拔掉五皇子紮根數年的京郊兵權,親手誅殺他忠心耿耿的百餘名心腹武將,連根拔起,鐵血無情,半分情面不留。
若是厭棄慕容靖,為何萬般恩寵、放權縱容?
若是偏愛慕容靖,為何今日狠心屠盡他羽翼、斷他臂膀、毀他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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