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這時,錢多金一把拽過他的胳膊,粗糙的手掌掐得他骨頭生疼。
“還愣著幹啥?進屋!”
男人的嗓門像破鑼,震得他耳膜發顫。
何春麗則踮著腳,抻著脖子打量牛二遠去的背影,直到那道粗壯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才啐了一口:
“這牛二可真是個黑心肝的!”
“說啥呢?牛二多好的一個人,還給我們送了一個大胖小子!”錢多金瞪了她一眼,拖著棒梗往土坯房裡走,“他說的對,能幹活能跑腿,總比養個吃奶的強!”
他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揚起的灰塵嗆得棒梗直咳嗽。
昏暗的屋裡,只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桌和兩鋪土炕,牆角堆著半袋紅薯,散發出一股潮溼的黴味。
錢多金反手關上門,摸出牆角的一根麻繩,二話不說就往棒梗身上纏。
“你腿腳不是利索嗎?”他獰笑著,繩子勒得棒梗胳膊青筋暴起,“省得你夜裡犯渾,跑丟了老子的二十塊!”
棒梗渾身發抖,卻不敢掙扎。
他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看著連綿的青山像一道密不透風的囚籠,眼淚終於洶湧而出。
他想起了傻柱給他做的紅燒肉,想起了秦淮茹給他蒸的的白麵饅頭,甚至想起了他奶奶賈張氏——
那些曾經讓他厭煩的、瑣碎的、熱熱鬧鬧的日子。
此刻竟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被綁在炕角的木樁上,聽著中年夫婦在桌邊低聲盤算著怎麼使喚他,聽著窗外的風聲嗚嗚咽咽,聽著……
可這裡沒有他媽秦淮茹,沒有傻柱,沒有一個能護著他的人。
棒梗閉上眼睛,滾燙的眼淚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跑,一定要跑!
就算被打斷腿,就算爬,也要爬回家。
媽,我想你呀!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一定乖乖聽你的話,你快叫楊飛來救我呀……嗚嗚嗚……
我好怕呀!
……
臨近半夜,夜深得像潑了墨,土坯房裡的棒梗被綁在木樁上,喉嚨早已沙啞,卻還在一遍遍地念叨著:
“媽,我錯了!”
“秦淮茹,你個賤人還不快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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