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逃走了。
耳機裡傳來瀟瀟的聲音:“你的生命體徵正常,但心率有點快,陳默。”
“我很好。”我撒謊道,同時強迫自己放慢腳步。
越靠近三號區域,空氣中的異味越明顯。那不是糞便或化肥的氣味,而是一種甜膩中帶著腐爛的氣息,像是過度成熟的水果混合著潮溼土壤的味道。檢測儀開始發出輕微的嘀嘀聲——空氣成分異常。
“瀟瀟,檢測到異常揮發性有機物,濃度正在升高。”我報告道。
“記錄下來。繼續前進,但隨時準備撤退。”
終於,我看到了那片異常的土地。在探照燈光下,羽衣甘藍的葉片呈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紫色,葉脈像是人體的毛細血管般清晰可見。我蹲下身,小心地不碰到任何植株,取出了土壤取樣器。
就在取樣器插入土壤的瞬間,我感覺到一股阻力——不是石頭或根莖的阻力,更像是...土壤在收縮,在躲避。
我猛地抽回手,取樣器尖端帶出了一小撮土壤。在燈光下,那些土粒微微顫動,像是活物。
“老天...”我喃喃道。
“陳默?你看到了什麼?”葉塵的聲音插了進來,他在實驗室等得不耐煩了。
“土壤...不太對勁。”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樣本裝入密封容器。就在我準備採集第二份樣本時,眼角餘光瞥見了菜畦深處的異樣。
那團深藍色的東西。
在肉眼看來,它沒有熱成像螢幕上那麼清晰,更像是一團模糊的陰影,在蔬菜間緩緩移動。但當我的探照燈照過去時,它立刻消散了——不,不是消散,是融入了植物的影子中。
“它在這裡。”我低聲說,慢慢起身。
“什麼東西?陳默,你說清楚!”瀟瀟的聲音變得焦急。
我沒有回答,因為那東西又出現了,這次更近,就在我左側十米處。在燈光下,我終於看清了它的輪廓——那是一個人形,但比例完全不對,四肢過長,頭部太小,以一種非人的姿態扭曲著。
它沒有臉,但在應該是臉的位置,有一片不斷旋轉的黑暗,像是一個微型的漩渦。
“撤退,陳默,現在!”瀟瀟在耳機裡尖叫。
我轉身就跑,沉重的防護服讓每一步都變得艱難。耳後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溼土被翻動,又像是...低語。我不敢回頭,拼命向主樓方向跑去。
探照燈的光束在黑暗中瘋狂晃動,照亮前方熟悉的小路。主樓的燈光越來越近,我已經能看到門口等待的三個身影。
突然,我腳下一絆,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檢測儀飛了出去,在泥地裡滑行幾米後停了下來。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右腿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低頭看去,是一叢羽衣甘藍的根系——但它本不該長在這裡,這裡離三號區域已經有百米遠。那些根系像是有意識般纏繞著我的腳踝,越收越緊。
“陳默!”葉塵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和林月正拿著手電筒向我跑來。
“別過來!”我喊道,同時抽出隨身攜帶的工具刀,狠狠割向那些根系。
刀鋒劃過,流出的是暗紅色的汁液,粘稠如血。根系吃痛般鬆開了,我趁機掙脫,連滾爬爬地衝向同伴。
當我們終於衝回主樓,重重關上那扇厚重的金屬門時,四人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我脫下頭盔,發現自己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浸透。
“那...那到底是什麼?”林月顫抖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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