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我和瀟瀟住在一個狹小的出租屋裡，傢俱都是二手的，牆上有前租客留下的汙漬和水漬。我們失去了一切財產，但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我在一家網路安全公司，專門研究支付系統的漏洞；瀟瀟則在消費者權益組織做志願者。
我們刻意避開了所有“免密支付”選項，每一次線上交易都手動輸入密碼，仔細閱讀每一行條款，哪怕那些條款長得令人絕望。
但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
我開始研究那些奇怪的契約服務。透過暗網、論壇碎片化的資訊，以及一些“倖存者”的私下交流，我逐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圖景：
這似乎是一個古老的詛咒系統，在數字化時代找到了新的表現形式。它寄生在各類應用程式的條款中，利用人們“懶得閱讀”的心理獲得授權。免密支付只是它的一種執行工具，真正的核心是那份無人閱讀的《使用者協議》。
黃曆則是它的“執行日曆”。在特定的日子，特定的契約會被執行——破屋、壞垣、解除，都是字面意義上的操作。而那些“餘事勿取”的日子，大概是系統維護日。
“葉塵有訊息了嗎？”瀟瀟問。她正在整理一份消費者警示傳單，標題是“你正在出售自己的靈魂嗎？——警惕免密支付背後的隱藏條款”。
我搖頭：“他的公寓被新租客租下了，人不知所蹤。警方登記為失蹤，但...”我沒有說完。
但我們都知道“但”後面是什麼。葉塵很可能已經成為了牆壁的一部分，或者更糟，成為了那團黑暗中的一張面孔。
林月的情況類似。她的家人收到了一份官方通知，說她參與了某個“自願實驗專案”，需要長期隔離。通知看起來非常正規，有公章，有法律依據。林月的社交媒體還在定期更新——顯然是自動釋出的舊照片和模糊的狀態。
系統在自我維護，消除異常。
“我今天收到了這個。”瀟瀟遞給我一個信封。
沒有郵票，沒有寄件人，直接出現在我們門縫下。裡面是一張精緻的黑色卡片，燙金字型：
尊敬的陳默先生、瀟瀟女士：
感謝您積極參與我們的服務最佳化。
基於您的反饋，我們已更新《使用者協議》可讀性。
為表感謝，特此贈送“終身VIP服務體驗券”一張。
使用免密支付即刻啟用，享受超凡服務體驗。
卡片底部，有一個小小的二維碼。
“它們在嘲笑我們。”瀟瀟的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疲憊。
“或者在測試我們，”我把卡片撕碎，扔進馬桶沖走，“看我們會不會再次上鉤。”
我的手機響了，是公司同事：“陳默，你提交的那個關於‘條款陰影’的報告，上面很感興趣。但有些部分...你確定不是心理創傷後的臆想嗎？”
“我確定，”我平靜地說，“我有證據。”
“什麼證據？”
我看向電腦螢幕，上面是一段從我家舊手機中恢復的監控錄影。錄影中，牆壁如何自行裂開，黑暗如何湧入，林月如何從牆壁中誕生。這段錄影本應隨著手機的損毀而消失，但我提前設定了雲端備份——一個工程師的偏執習慣。
“足夠讓一些人相信的證據，”我說，“但還不是全部。”
我需要更多。需要理解這個系統的運作機制，找到它的核心漏洞，而不僅僅是逃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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