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平板電腦螢幕轉向我們，上面已經顯示了我們的照片和個人資訊，底部是一個巨大的“同意”按鈕，旁邊的小字寫著：“繼續瀏覽即表示同意《終極使用者協議》”。
“別看螢幕！”我閉上眼睛大喊。
但已經晚了。瀟瀟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我睜開眼睛，看到她的瞳孔中倒映著滾動的條款文字。
“視覺捕捉協議已啟用，”西裝男說，“感謝您的免密授權。”
“我們沒同意任何東西！”我護在瀟瀟身前。
“哦，但你們同意了，”西裝男微笑，“當你們走進這棟建築，就同意了《進入條款》；當你們呼吸這裡的空氣，就同意了《環境使用條款》；當你們看到我，就同意了《互動條款》。現代生活就是由無數微小的同意構成的，不是嗎？”
他向前一步。牆壁上的人臉開始哭泣，渾濁的淚水順著牆壁流下，在地面匯聚成小小的水窪。
“你們是難得的案例，自願放棄了全部財產來解除契約，”西裝男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們，“這為我們提供了寶貴的實驗資料。為了表示感謝，我們決定提供一項特殊服務：將你們的意識上傳至永久服務雲端，成為系統維護的一部分。這樣，你們就永遠不用擔心契約違約了。”
牆壁開始移動，向我們擠壓過來。牆裡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叫，他們的嘴巴張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像是要吞噬我們。
我想起了解約師的話：帶上一把鹽、一面鏡子和自己的血。
我掏出那面小鏡子，對準西裝男。鏡子沒有反射他的影像，反而映出了牆壁後方的景象——無數糾纏的管線，連線著每一個被困的人臉，管線中流動著暗紅色的液體。
西裝男第一次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沒有回答，將鹽撒向牆壁。鹽粒接觸牆面的瞬間，人臉發出了真實的尖叫，牆壁停止了移動。
最後，我咬破手指，將血塗在鏡面上。
“契約需要生命來簽署，”我大聲說，“也需要生命來解除！我以自願流血為證，要求啟動《原始協議》第零條：若使用者以生命為代價提出異議，系統必須重新審議契約合法性！”
房間陷入了死寂。
西裝男僵住了，眼中的程式碼流開始紊亂，出現亂碼和錯誤提示。牆壁上的人臉一個接一個睜開眼睛，眼神中恢復了短暫的清明。
石臺上的顯示器閃爍，出現了一個古老的對話方塊，像是早期計算機系統的介面：
檢測到生命異議協議
啟動核心審議程式
審議方：系統核心（甲方）vs. 陳默/瀟瀟（乙方）
審議依據：契約精神基本原則
西裝男試圖操作平板電腦，但螢幕已經黑屏。牆壁開始真正地崩解，不是之前那種有控制的“壞垣”，而是徹底的瓦解。牆裡的人臉逐漸脫離牆壁，身體重新成形，但他們倒在地上，虛弱不堪。
葉塵和林月也在其中。
“你們...”葉塵虛弱地說，“做了什麼？”
“我提出了異議，”我扶起瀟瀟，“用它們自己的規則。”
顯示器上的文字繼續滾動：
審議結果：異議有效
則原願自約契反違，意同賴依度過統系：由理
置重議協心核：罰
除解即立約契的意同於基有所
立建議協新至直，期護維進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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