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剛放下茶杯。“前輩,您前些日子說有人做到過打敗所有人。那個人是誰?”
太虛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李剛,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像風吹過的燭火。
“一個不該來這裡的人。”
他低下頭,繼續畫圈,“他跟你一樣,從一個小地方來。修為不高,但道很深。他來的時候,也是域主一重,跟你一樣。”
“後來呢?”
“後來他消失了。”太虛說,“打敗所有人之後,一次任務,杳無音訊。”
李剛沉默。太虛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回去吧。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以後自然會知道。”
李剛走出太虛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掛在天邊,把雲燒成紅色,一片一片的,像燒紅的鐵。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路上遇見林平之。他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握著那道光凝成的劍,光劍在他掌心輕輕顫動,像活物。他低著頭,看著那道光,眉頭皺著,像在想什麼難解的題。
“李剛兄。”他抬起頭,衝李剛笑了一下,“我在想,我的劍,到底能做什麼。”
“能做什麼?”
“不知道。”林平之站起來,收了劍,“以前以為劍是殺人的。後來以為劍是護道的。現在才知道,劍就是劍。不是用來做什麼的,是它在那裡。”
李剛看著他。林平之站在那裡,灰袍子,頭髮披散著,像個普通人。不像以前,穿白袍,腰懸長劍,下巴抬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天才。他的眼神變了,不是以前那種傲,是平靜。像一潭水,水面紋絲不動,你不知道它有多深。
“你的劍,找到自己了嗎?”
林平之愣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是那雙手,指節突出,虎口有繭。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還沒有。但快了。”
兩人並肩往回走。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半空,又圓又亮,照在青石板上,像鋪了一層霜。路兩旁的屋子裡亮著燈,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已經滅了。偶爾能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很輕,像蚊子在叫。
“李剛兄,你打算挑戰誰?”林平之忽然問。
“還沒想好。”
“我聽說老弟子裡有幾個很厲害。有一個叫周通的,域主五重天,劍道天才,來神王殿五年了,從來沒輸過。還有一個叫趙無極的,域主六重天,拳道天才,一拳能打碎一座山。”
李剛沒說話。
林平之看了他一眼。“你不會是想挑戰他們吧?”
“也許。”
林平之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可得好好準備。那些人不是吃素的。”
“我知道。”
兩人走到岔路口,分開。李剛回到自己那間屋子,推開門,屋裡很暗,只有窗縫裡漏進來一線月光,照在地上,像一道白線。他走過去,在桌前坐下,從懷裡摸出那個灰撲撲的泥人,放在桌上。泥人很小,灰撲撲的,臉上沒有表情。他看了一會兒,收進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