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的訊息,是太虛幫他傳出去的。
不是他讓太虛傳的,是太虛自己傳的。老頭蹲在院門口,手裡拿著那根竹籤子,在地上畫圈。有人從門口路過,他就抬頭看一眼,說一句:“李剛要挑戰周通了。”那人愣住,想多問幾句,他已經低下頭繼續畫圈了。訊息傳得很快。快到第二天一早,整個神王殿都知道了。
食堂裡,人們端著粥碗,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李剛?誰啊?”“新來的那個,域主一重。”“域主一重挑戰周通?瘋了吧?”“聽說他從青陽城來的,那種小地方,能出什麼人物?”“不知道。但太虛前輩說的,應該不假。”
李剛坐在角落裡,喝粥,吃包子,像沒聽見。林平之坐在他對面,臉色有點白。“李剛兄,你真的要挑戰周通?”
“嗯。”
“為什麼?”
“因為他強。”
林平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低下頭,喝了一口粥,粥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
挑戰的日子定在三個月後。這三個月,李剛每天去藏經閣爬山,每天去虛空海渡海,每天去太虛院喝茶。太虛的茶還是那麼苦,圈還是畫得那麼圓。日子一天天過去,平淡得像白開水,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周通來的那天,是三個月後的第一天。他站在院子門口,穿著一身白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面容清秀,眼神很冷。他看著李剛,像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朵雲。
“你就是李剛?”
“是。”
周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域主一重。你確定要挑戰我?”
“確定。”
周通點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回頭。“明天,演武場。別遲到。”
他走了。白袍在風裡飄,很快就消失在巷口。李剛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林平之從屋裡探出頭,臉色還是有點白。“李剛兄,他好像很厲害。”
“嗯。”
“你打得過嗎?”
李剛想了想。“不知道。”
第二天,演武場。人很多,比收徒大典那天還多。老弟子,新弟子,還有幾個穿灰袍的老師,都來了。他們站在臺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周通站在臺上,白袍,長劍,腰挺得很直。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刮在臉上,生疼。
李剛走上臺,灰袍子,木簪子,跟平時沒什麼兩樣。臺下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又憋回去了。
周通看著他。“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周通拔劍。劍身很窄,刃口泛著青光。他握劍的手很穩,從生下來就沒抖過。他的劍很快,快到李剛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清,他只需要感覺到。
劍到了。李剛沒躲,一拳轟出去。拳劍相交,沒有聲音。沒有巨響,沒有氣浪,什麼都沒有。兩人站在那裡,像兩棵樹,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