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法從東區離開後沒有回執法殿,而是繞了個圈子,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側門,門上的漆皮剝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木頭。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左右看了看,然後推門進去了。
門後面是一間不大的密室。
牆上嵌著幾塊隔絕神識的黑石,桌上擱著一壺涼茶和兩隻杯子。
其中一隻杯子已經斟滿了,對面坐著一個人——面白無鬚,灰袍整潔,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正是周元。
“見到了?”周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見到了。”吳法在對面坐下,沒碰那杯茶,
“他用了乾坤一握。太虛的絕學,加上顧千帆的破陣思路。十方困鎖在他手裡跟紙糊的似的,十二息,拆得乾乾淨淨。”
周元放下茶杯,笑容不變。
“意料之中。太虛早把壓箱底的東西教他了。顧千帆送的那道破陣劍訣他也參悟透了。光憑韓楓那個半吊子困陣,確實試不出他的底。”
“那還試?”吳法皺眉,
“韓楓這次丟人丟大了,回去之後肯定要鬧。他爹是內門丹殿的副殿主,雖然不管執法殿的事,但嚷嚷起來也煩。”
“韓楓鬧不鬧,不重要。”周元把玩著杯沿,
“重要的是李剛這廝。一個能不斷進化的對手,才是最需要趁早處理的。”
吳法沉默了一會兒。
“殿主在禁閉中,還能傳話出來?”
周元看了他一眼。
“殿主在禁閉,殿主的人脈不在禁閉。執法殿你暫時盯著,韓楓那邊你安撫一下,別讓他鬧到戰無極耳朵裡。戰無極最近盯我們盯得很緊,玄一殿主也在看。問心鏡上那道暗門被沈無邪拆了的事,你應該知道——沈家那個悶葫蘆,不鳴則已,一動手就直接往陣眼上削。咱們在暗處布了那麼久的引子,他花了幾息就給拔了。”
提到沈無邪,吳法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沈渡殿主當年就不該留他。明明跟咱們是一條線上的——沈家嫡系,執法殿的天然盟友。結果他不但不站隊,還主動幫李剛擋因果反噬。現在更是直接插手陣眼了。他到底圖什麼?”
周元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冷了幾分。
“沈無邪那個人,從來不是任何人的盟友。他幫李剛,是因為他覺得李剛就是他要等的那個答覆。不過也好。沈無邪把暗門拆了,等於幫我們收尾,省得玄一事後追查。至於李剛——”
他把茶杯推到一邊,
“提前拉進內門考核這一步,本來是想在問心關把他的因果線暴露出來。可惜沈無邪擋了這一下。不過沒關係,路才剛開始。內門不是外門,不是拳頭硬就能橫著走。他現在有了擇殿權,你猜他會選哪一殿?”
吳法想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