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太虛。
老頭的背影蹲在靈泉邊,竹籤子戳在地上畫圈,圈裡寫了一個字——“急”。
字跡潦草,筆畫都飛起來了,跟平時那種平穩從容的圈完全是兩回事。
他把門帶上,邁步走進夜色裡。
李剛還沒走出太虛院所在的巷口,就被鐵山從後面追上了。
鐵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袍子下襬捲到了腰帶上,腰間新換的令牌歪歪斜斜掛著:“老大,等等!
神王殿內部出亂子了!”
“什麼亂子?”
“執法殿舊部那幫殘餘勢力,趁咱們注意力都在北寒域那邊,在神王殿內部搞了一場叛亂。”鐵山喘了兩口氣,掰著手指頭數,“五個傳送陣被破壞了,都是通往北寒域駐地的關鍵節點。
補給線斷了至少三天,北寒域那邊本來就缺丹藥和陣旗,這下更麻煩了。
另外還有兩個巡邏隊在交接班的時候被人偷襲,傷了好幾個弟兄,下手的人蒙著面,打完就撤,不留活口。
戰無極殿主已經親自帶人鎮壓了,抓了二十多個,主謀是個執法殿舊部的執事,叫鄭安,之前跟沈渡有過交集,沈渡倒臺後被貶去了後勤司,一直安安靜靜的,誰也沒把他當回事。”
李剛停下腳步,扭頭看著鐵山:“鄭安?
沈渡被關禁閉之後,他不是已經調離執法殿了嗎?”
“對,調去後勤司管倉庫了。
平時悶聲不響的,誰找他說話都笑眯眯的,看著跟個老實人似的。”鐵山抹了把汗,“但今兒凌晨他帶著十幾個人同時襲擊了五個傳送陣,手法乾淨利落,選了傳送陣靈力最弱的時候動手,一擊即退,不留痕跡。
要不是其中一個被陣法反彈震傷了腿沒跑掉,我們連是誰幹的都查不出來。”
李剛沉默了片刻,心裡把這回事跟北寒域那個洞聯絡在了一起——時間點太巧了,北寒域出事、傳送陣被破壞、補給線中斷,三件事幾乎同時發生。
如果這只是巧合,那巧合的密度也太高了。
“審了嗎?”他問。
“戰無極殿主親自審的,就在戰殿地牢。”鐵山說,“我去的時候審到一半,鄭安嘴裡全是‘有人告訴我的’,問是誰,他又說不清楚,只說那個人是透過混沌海邊境的一道裂隙給他傳的訊息,傳訊的方式很奇怪——不是用傳訊符,是用一塊黑色的石頭,把聲音存進去,石頭自己會發熱,熱到一定程度就把訊息放出來。”
李剛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黑色的石頭——他在暗淵地下見過類似的東西,混沌意志的殘渣凝聚成塊之後就是那種質地。
但鄭安一個管後勤的,從哪裡弄到這種高階貨色?
他改變方向,轉頭往戰殿地牢走去。
鐵山在後面小跑著跟,嘴裡還在唸叨:“對了老大,戰殿主讓我跟你說一聲——他審出來的東西,等你到了再當面告訴你,說傳訊符不安全,怕被人截了。”
戰殿地牢比李剛上次來時又加固了一層,牆面上新刻的封印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戰無極蹲在一張矮凳上,面前擺著一張審訊桌,桌上扔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表面粗糙,像是被火燒過,但邊緣有極細的金色紋路在緩慢流轉,一看就不是諸天萬界的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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