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十二點,汪家村村裡死寂一片。
不像城市裡十二點夜生活才剛剛開始那樣,農村基本上九點就關燈睡覺了,特別是冬天。
所以此時的汪家村除了寂靜以外還跟黑暗,除了偶有幾盞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亮以外,就是天上那半輪毛月亮發出的朦朧亮光,勉強能看清村裡的房屋和柴火垛的輪廓。
土地白天化了凍,夜裡又上了凍,踩上去有一種脆硬的嘎吱聲,空氣裡還帶著冬天沒撤乾淨的寒意。
整個村子都透著一股沉沉的讓人心頭髮緊的寂靜,彷彿所有活物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通往村外的小路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他走得很慢,動作極其僵硬不協調。因為身體左右高低不一樣,那道人影深一腳淺一腳地拖著步子,發出沉悶又粘膩的腳步聲,就這麼扭曲著朝村子裡走去。
除此之外,身上還沾了不少溼冷的泥土,散發出一股土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氣。
是張力!
他左邊眼睛那裡是一個黑洞,原本收殮屍體的時候法醫給他填了一個塑膠的假眼,但估計是他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時候拱掉了,此時正從黑洞裡不斷往下滴淌著黑水,一股臭味從裡面散發了出來。
而另一隻眼睛則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呈灰白色,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渾濁。
張力進村,村裡狗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但也只是發出帶著恐懼的嗚嗚聲,夾著尾巴一動不敢動。
很快,一陣走路的拖沓聲離張力家越來越近。
張靜還沒有睡,剛剛經歷了喪夫的她還沒有從這個打擊中徹底緩過來。看著床上兩個熟睡中的孩子,她忍不住又流起了眼淚。但是怕吵到孩子睡覺,張靜就起身走出了臥室來到了客廳,用毛巾擦了擦臉清醒了一下。
而這時,外邊突然傳來了一陣響動,聽聲音像是有人在動柵欄門。
孫靜打開了屋門外的門燈,然後推開屋門就走了出去。
門燈是老式的鎢絲燈泡,並不太亮,再加上院子比較長,站在屋門口並不能看清大門那裡的情況,只能大致看到一個輪廓,像是有一個人正站在柵欄門外。
“誰啊!”孫靜眯著眼睛用力的朝門外看去。
但是問了一聲之後,門外那人並沒有任何回應。
見那人沒有動靜,孫靜又問了一句:“你是誰啊?有啥事嗎這大半夜的。”
但是那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誒,是不是有啥毛病大半夜的!”說著,孫靜就開啟手機上的手電筒,朝門口走去。
她走到院中間,藉著門燈的燈光和手機手電筒,勉強看清了門外的人...
孫靜愣在了原地,身體忍不住的有些發抖,她滿臉的不可置信的看著門外的人。
那身壽衣是她親自買的!
還有那張她看了十年的臉...
“大,大力,是你嗎?”孫靜顫著聲音問道。
門外的人確切的說已經不是張力了。是張力那口怨氣頂著屍體,然後尋著他生前最熟悉的氣味找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