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事件平息之後,凡間界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和平時期。沈青竹在黑林邊緣守了七天七夜的經歷被太虛門的弟子們口口相傳,傳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好幾個版本——有人說他在黑林裡和一位遠古法則化身大戰了七天七夜,最後用劍意把對方打服了;有人說他在黑林裡發現了舊紀元某位大能的傳承,修為馬上就要突破帝境;還有人說他在黑林裡遇到了一位沉睡的女修,兩人一見鍾情,他守了七天七夜就是為了等那位女修醒來。沈青竹本人對這些傳言一概不予回應,只是每天照常在練武場上教新弟子們符籙劍術,偶爾被問急了,才會說一句“別瞎傳,只是幫了點忙而已”。
但不管傳言怎麼離譜,有一個事實是所有人都無法否認的——太虛門的名聲在凡間界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其他新生宗門。築基功法的推廣、溫養法門的傳承、黑林碎片的分離,每一件事都有太虛門的弟子參與其中。尤其是築基功法在凡間界全面推廣之後,各處人族聚居地自發組織起來的修行啟蒙班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有些偏遠地區的村落裡,連正式的教習都請不到,就由村裡唯一一個曾經在太虛門學過幾天築基功法的年輕人帶著全村的孩子一起練功。他們用木棍削成木劍,用炭條在石板上畫符,用溪水代替水靈草調變藥湯——雖然藥湯的效果差了太多,但那份認真勁兒一點也不比正規弟子差。
這種自發式的修行啟蒙運動引起了神猿山議事會的注意。張道陵在議事會上提出,既然凡間界的凡人對修行有這麼高的熱情,不如趁熱打鐵,在各處人族聚居地建立正式的修行啟蒙學堂。學堂的教習由太虛門、落星谷、青雲宗等已加入聯合防線的新生宗門輪流派遣,教材就用沈青竹的築基功法入門版和柳清音的水靈草培育基礎手冊。學堂不收學費,不設門檻,只要願意學,任何人都可以來。這個提議在議事會上全票透過。
學堂的選址和建設工作由后土親自負責。她帶著鐵匠鋪裡新打的幾十把鋤頭和鐵鍬,走遍了凡間界東南西北各處人族聚居地,每到一處就用土神之力將當地的荒地翻整成平地,然後教當地的凡人怎麼打地基、怎麼夯土牆。她用極西荒漠邊緣那種耐旱耐寒的黑色石料給每一所學堂都鋪了結實的地磚,在院子裡種下從神猿山茶園移植的茶苗,又引了最近的溪水過來澆灌。她說學堂的院子裡必須種樹,樹底下必須放石桌和石凳——孩子們練功累了可以坐在樹蔭下休息,先生們也可以在這裡給學生答疑解惑。老道聽說之後主動要求去各處學堂巡查,順便給孩子們上幾節道門基礎課。每到一處學堂,他就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來泡茶喝,喝完茶之後慢悠悠地講一段四九玄章的基礎心法。孩子們聽不懂太深奧的東西,他就用最通俗的話來解釋——什麼叫丹田?丹田就是你肚子裡的一個小火爐,築基就是把火爐燒起來。什麼叫經脈?經脈就是你身體裡的小河流,練功就是讓河水流得又快又順暢。他走了幾十所學堂,發現其中最偏僻的一所在北俱蘆洲冰原邊緣,那所學堂只有一個教習和兩個學生,先生是個從冰原獵戶轉行修行者的年輕人,連正規的築基功法都沒學過,全靠在太虛門門口偷聽的幾節課自己摸索。老道在那所學堂住了整整三個月,把築基功法從頭到尾教給了那個年輕人,又在學堂院子裡種了兩棵從凡間小道觀後院挖來的松樹苗。臨走之前他對那個年輕人說,這兩棵松樹苗要是活了,就說明這所學堂能一直辦下去。三年之後他收到那個年輕人託人捎來的口信,說兩棵松樹都活了,今年還抽了新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