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曄的封印轉移到落星谷之後,柳清音和沈青竹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溫養迴路的維護和新法門的推演上。柳清音每天天不亮就跪在封印旁邊更換藥泥,沈青竹則守在靜修區門口,一邊值班一邊用炭條在石板上反覆推演劍意推送的最優頻率。兩人一個主內一個主外,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但溫養法門的迴歸帶來的影響遠不止落星谷一處。太虛門、青雲宗、鐵劍門、丹霞山等所有接入聯合防線的新生宗門,都在柳清音的牽頭下建立了自己的築基藥廬。各宗門派遣最優秀的弟子來落星谷學習水靈草藥泥的調配方法和劍意推送的基礎法門,學成之後回到各自宗門建立築基藥廬,為所有新入門的弟子提供經脈溫養。人族修行體系最薄弱的一環——築基——正在以遠超所有人預期的速度被補上。
而這一切的基礎,除了溫養法門本身之外,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支撐條件:龍脈靈力。敖青鋪設的龍脈支脈網路覆蓋了凡間界所有新生宗門,龍脈靈力是催生水靈草、調配藥泥、驅動劍意推送的核心能量來源。沒有龍脈靈力,溫養法門的推廣速度至少要慢上好幾倍。
敖青本人對此並沒有多說什麼。她依舊是那副安靜從容的模樣,每天在西海和東海之間來回巡視龍脈支脈的運轉狀況,偶爾會去落星谷看看水靈草田的長勢,順便給柳清音帶幾株西海深處新發現的寒性靈植。但王立豐注意到,她最近在巡視龍脈時,每次經過西海龍宮舊址都會停下來,浮在那片被法則碎片摧毀之後又被龍脈共鳴重新啟用的廢墟上方,沉默很長時間。
西海龍宮是敖青的家。傾覆之前她是西海三公主,傾覆之後她是西海龍帝。但西海龍宮在傾覆中被法則碎片碾成了廢墟,她證道之後忙於鋪設龍脈支脈、加固聯合防線,從未提起過重建龍宮的事。王立豐知道她不是不想重建,而是覺得沒必要——龍族的根基是龍脈,只要龍脈還在,龍宮建不建都無所謂。
但最近她在巡視龍脈時,發現西海龍宮廢墟下方的海底深處,有一條從未被記錄過的古龍脈正在緩慢復甦。那條古龍脈極其古老,比舊紀元四海龍威大陣的底層陣基還要古老,它不屬於東海、西海、南海、北海任何一支龍族的主脈,而是四海龍脈共同的源頭——祖龍脈。舊紀元時期,祖龍脈被天道封印在四海交匯處的海底最深處,沒有任何龍族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傾覆之後天道解體,封印鬆動,祖龍脈開始在海底深處緩慢復甦。而王立豐本人正是龍族的祖龍,他的證道根基就是融合了祖龍骨,他的帝境氣息和祖龍脈的復甦頻率完全一致。祖龍脈感應到他的存在之後,復甦速度陡然加快了數十倍。
王立豐第一次感應到祖龍脈的呼喚時,是在東海龍脈深處巡視支脈走向。他忽然停下腳步,暗金色的龍鱗從手背上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祖龍之體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自行激發,整個東海海底都在微微顫抖。敖青在他身旁同時感應到了那股古老而龐大的力量,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西海龍宮廢墟的方向跨越虛空而去。
西海龍宮廢墟正下方的海底深處,一道橫貫整個海床的巨大裂縫正在緩緩張開。裂縫中湧出的不是海水,不是岩漿,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態,而是極其純粹、極其古老的暗金色龍脈本源——和胡天陽體內混沌之氣的暗金色不同,祖龍脈的本源是龍族特有的暗金,更加熾烈,更加威嚴,帶著一股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洪荒氣息。
敖廣和敖順兩條老龍在感應到祖龍脈復甦的瞬間便從東海龍宮跨越虛空趕來。敖廣的龍角在傾覆中被法則碎片削斷了一截,此刻那道舊傷在祖龍脈本源的浸潤下竟然開始自行癒合。敖順的尾鰭舊傷也在本源之力的包裹下緩緩修復。兩條老龍並肩浮在裂縫邊緣,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王立豐站在裂縫正上方,祖龍之體完全展開,暗金色的祖龍光芒和裂縫中湧出的祖龍脈本源交織融合。他能感覺到祖龍脈內部蘊含著四海龍族從未觸及過的力量——那是龍族始祖在天地初開時留下的原始龍脈,是四海龍威大陣真正的核心。舊紀元時期四海龍威大陣只是借用了祖龍脈逸散出來的一小部分力量,如果能將祖龍脈完全啟用,四海龍威大陣的威力將遠超舊紀元的巔峰狀態。更重要的是,祖龍脈內部蘊含著龍族始祖完整的傳承記憶——包括舊紀元時期被天道刻意抹去的龍族遠古歷史、被失傳的龍族禁術,以及龍族始祖對天地法則的理解。這些傳承記憶對於正在重建三界格局的新紀元來說,價值不可估量。
胡天陽收到王立豐的傳訊之後帶著姬長髮和宋文山親自趕到西海龍宮廢墟。姬長髮用禁制之力在裂縫外圍佈下了一道臨時封印,防止祖龍脈復甦時外洩的能量衝擊波影響周圍海域。宋文山則將遠古結界的感應陣眼臨時接入裂縫邊緣,即時監測祖龍脈復甦的能量波動資料。胡天陽對王立豐和敖青說,祖龍脈的復甦對三界來說都是一個重要的節點——龍族是聯合防線的核心力量之一,祖龍脈完全啟用之後,四海龍威大陣的威力提升將直接增強聯合防線的整體防禦能力。他建議敖青來主導祖龍脈的啟用工作,王立豐從旁協助,姬長髮和宋文山負責技術支撐。敖青鄭重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