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龍脈復甦的訊息傳到不周山時,將臣正盤膝坐在最大那塊五彩巨石上閉目養神。況天賜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塊剛從不周山深處挖出來的五彩石碎片。將臣緩緩睜開眼睛,墨綠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祖龍脈和五彩石都是天地初開時第一批從混沌中誕生的原始存在。祖龍脈是龍族始祖留給後世的血脈根基,五彩石是女媧用來補天的遠古遺物。它們在洪荒時期曾經有過一次共鳴——當年共工撞斷不周山,女媧煉五彩石補天時,就是借用了祖龍脈的力量才將五彩石的靈力催動到足以封堵位面缺口的程度。如今天道封印被燼滅的迴歸徹底打破,祖龍脈也重新復甦,也許是個契機。他讓況天賜把手裡那塊新挖出來的五彩石碎片帶去神猿山,交給胡天陽——補天之戰後,女媧留在五彩石中的意志一直在沉睡,如果能再次啟用那道意志,拿到完整的補天術,修復三界位面缺口時遺留的法則暗傷就有了更穩妥的方案。
況天賜將五彩石碎片帶到神猿山頂時,胡天陽正和老道在懸崖邊喝茶。他把碎片放在石桌上,將將臣的話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胡天陽拿起那塊五彩石碎片仔細端詳,碎片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五色——青、黃、赤、黑、白,五種顏色在石面上緩緩流轉,和孔宣的五色神光如出一轍。女媧是妖族始祖之一,五彩石是她用自身精血煉化的遠古遺物,五色神光又是妖族中最頂級的神通。這兩者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絡。
孔宣和大商被請到神猿山頂時,孔宣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調子,但當他看到石桌上那塊五彩石碎片時,五根手指上的五色光球同時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五色神光和五彩石碎片上的五色光芒在虛空中自行交織融合。他說五彩石就是女媧用自己的五色神光煉化的,他的五色神光和女媧的五色神光同源。大商用虛影手臂碰了碰他的手背,孔宣沒有躲開,只是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對胡天陽說了一句話。
“你需要我做什麼。”不是問句,是陳述句。他知道胡天陽把他叫來,不只是為了讓他看一塊石頭。胡天陽將將臣的推演結果告訴了孔宣和大商——補天之戰後,女媧的精血和意志一直封存在不周山最大的那塊五彩巨石中,如果能再次啟用那道意志,就能拿到完整的補天術。而要啟用女媧的意志,最穩妥的方法就是用同源的五色神光去喚醒她。孔宣和大商聯手的五色涅盤可以讓時間流速壓縮到極限,在涅盤內部運轉五色神光去啟用女媧意志,成功機率遠高於任何其他方法。
孔宣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大商。大商沒有說話,只是將虛影手臂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對準孔宣的方向。五色光芒在他掌心緩緩旋轉,和孔宣手指上的五色光球遙相呼應。孔宣看著大商那隻用五色光芒凝成的虛影手臂,點了下頭。
不周山廢墟上,將臣已經將最大那塊五彩巨石從廢墟中央清理出來。況天賜帶著五彩石碎片站在巨石旁邊,將碎片嵌入巨石表面一處天然形成的凹槽中。孔宣和大商並肩站在巨石正前方,大商右肩那隻由五色光芒凝成的虛影手臂已經完全展開,五根手指上的五色光芒和孔宣手指上的五色光球同時亮起。
“五色涅盤。”兩人同時開口,兩道同源的五色神光在虛空中交織融合,形成了一道璀璨到極致的五色光繭,將整塊五彩巨石籠罩其中。光繭內部的時間流速被壓縮到極限——外面一天,裡面一年。孔宣和大商在涅盤內部將自己的五色神光和五彩巨石上的女媧意志進行共鳴,青、黃、赤、黑、白五色光芒在光繭內部流轉不休。
不知過了多久,五彩巨石忽然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一道極淡極柔、卻又極其古老極其慈悲的意志從巨石最深處緩緩甦醒。那道意志沒有語言,沒有思維,只有一種純粹的、超越了無盡歲月的守護本能。它感應到孔宣和大商的五色神光之後,極其溫和地回應了他們的呼喚。女媧意志在沉睡中睜開了一隻眼——不是真的眼睛,是意志層面的感知。她在涅盤內部將所有關於補天術的記憶碎片重新凝聚,化作一道五色光紋緩緩浮現在孔宣和大商面前。補天術,這套在洪荒時期拯救了三界的遠古秘術,在沉寂了無盡歲月之後終於重見天日。
孔宣將補天術的完整傳承帶回神猿山時,所有人都圍了過來。補天術的核心原理是用五色神光配合五彩石,在法則層面上修復位面結構的創傷。傾覆之後胡天陽雖然用位面之主的混沌之力將位面缺口封閉,但傾覆衝擊波在三界各處留下的法則暗傷並沒有完全癒合。這些暗傷平時不影響三界的運轉,但在極端情況下——比如祖龍脈完全啟用時的能量衝擊,或者魔域和三界法則體系全面對接時的法則摩擦——這些暗傷可能會重新裂開。有了補天術,就可以在暗傷重新裂開之前將它們逐一修復,三界位面的穩定性將再上一個臺階。
胡天陽看完補天術的傳承玉簡,將修復法則暗傷的優先順序排了出來:西海龍宮廢墟下方的祖龍脈復甦區域能量波動最劇烈,需要最先修復;其次是極西荒漠黑林區域,那裡是母樹殘骸分解和原始黑暗碎片淨化的核心區;再次是凡間界幾處新生宗門的龍脈支脈交匯處。他把這份清單交給姬長髮和宋文山,孔宣和大商負責補天術的具體實施,其他帝境隨時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