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在極北前哨站看到第一片歸元草試驗田時,在這片被極光照耀的田野上站了很久。那些歸元草被霜璃的冰晶保護膜覆蓋著,每一株都挺得筆直,淡金色的葉片在極光映照下泛著銀金交織的光澤。歸元草的生長速度在極寒環境和龍脈靈力的雙重刺激下比別處快了一倍不止。他蹲下來用兩根銀白的手指輕輕捏起一株歸元草的葉片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對霜璃說這草的根系裡封著他的冰之本源——純度很低,但足以讓歸元草在極夜冰原上存活。如果他把冰晶礦脈深處的遠古冰晶碎片埋進歸元草田的土壤裡,歸元草的生長速度還能再快一些。
霜璃把這個訊息傳回萬族道盟之後,后土親自跑了一趟極夜冰原,從冰晶礦脈最深處開採了數車遠古冰晶碎片運回前哨站,將碎片研磨成極細的冰晶粉末摻入試驗田的土壤。效果立竿見影——歸元草的葉片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從齊膝高長到了齊腰高,葉脈上的冰晶紋路從最初的極細極淡變成了一道道清晰可見的銀白線條。那些冰晶粉末在土壤中緩慢分解,釋放出的遠古冰屬性本源靈力被歸元草根系吸收之後,又被歸元草轉化成溫和的溫養靈力反哺給周圍的環境。整個歸元草田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能量迴圈系統,田裡的土壤溫度、溼度、靈力濃度全部被自動調節到最適宜歸元草生長的區間。
后土當即決定在極北前哨站旁邊興建萬族道盟最北端的築基學堂。學堂的選址就在歸元草試驗田北側一片被冰晶礦脈環繞的平地上,地基由玄冥親自出手加固——他用冰之本源將整片地基的凍土層改造成了一種兼具冰晶硬度和土壤保溫性的複合結構,學堂的牆體全部採用極夜冰原深處開採的遠古冰晶磚,每一塊磚內部都嵌著一小片玄冥親手刻下的冰系法則符文。
胡天陽帶著老道、執道者和張道陵親自來為極北築基學堂揭幕。老道在學堂門口種下一棵從凡間小道觀後院挖來的松樹苗,用四九玄章的心法給樹苗溫養了一圈根系。他說這棵樹苗要是活了,就說明這所學堂能一直辦下去。玄冥蹲在旁邊看他種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老道微微挑眉的話——他說四九玄章溫養根系的法門和冰之本源保護歸元草根系的冰晶膜原理相通。老道把手往袖子裡一揣,說既然相通,那這棵松樹苗的冰晶保護膜就交給玄冥來覆了。玄冥沒有推辭,伸出兩根手指在樹苗根部輕輕按了一下,一圈極淡極微的銀白光暈便從土壤深處緩緩浮上來,將松樹苗的根系完整包裹住。
極北築基學堂的第一批學員只有不到二十個人,都是從凡間界各處築基學堂選拔出來的優秀弟子。他們大部分都是第一次離開家鄉來到極夜冰原,在冰晶穹頂下領到教習遞來的歸元草種子時,有人激動得手心冒汗,有人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把種子舉到眼前看了又看。其中一個從北俱蘆洲邊緣來的少年在冰原上走了整整半個月才到前哨站,腳上全是凍瘡,后土用歸元草葉片給他敷了凍瘡的腳踝,又讓霜璃在他的靴子上覆了一層極薄的冰晶保護膜,隔絕外界極寒的同時還能保持腳部溫度。少年抱著歸元草種子紅著眼眶給后土磕了好幾個頭,后土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拍拍他肩上的雪,說好好學就行。冰原上的孩子以後都得靠自己種歸元草養活自己,等學成了就回各自的村子建學堂。
除了這第一批學員,極北築基學堂還迎來了幾位特殊的新教習。霜璃擔任冰系法門基礎課的專職教習,玄冥答應每月來講一次冰之本源與歸元草栽培的專題講座;司晨和霜璃的冰火配合在歸元草溫控上已經磨合得相當默契,兩人乾脆合力開了一門冰火雙系溫控實訓課。第一批學員裡那個腳上全是凍瘡的少年報的就是這門課,每次上實操練習時他都擠在最前面,仰頭看著穹頂上冰火交織的光膜,心裡盤算著將來要在自己村子裡也建一座這樣的恆溫大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