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就這樣流走了。
戰鴻他開始覺得,那個孩子大概已經不在了。
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被扔進空間裂隙,能活下來的機率本來就微乎其微。
三千年的等待,也許只是白牛一脈亡魂的一個執念。
他把這件事放下了,蠻牛族也把這件事放下了。
直到幾百年前……
那一天,一頭白色的犛牛來到了大荒。
他的毛色如莽蒼山頂的萬年積雪,純白無瑕,沒有一絲雜色。
他的雙角尚未完全長成,但已經能看出利劍般的鋒銳輪廓。
他從天雷中走出來的時候,渾身浴血,傷痕累累,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那雙眼睛是紫色的。
深邃明亮的像兩顆剛從地底挖出來的紫寶石。
蠻牛族負責接引的族人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沒錯,是紫色。
白牛,紫瞳……
三千年了,白牛一脈的血,回來了。
那個族人瘋了一樣地跑回莽蒼山,跑進戰鴻的寢殿,上氣不接下氣地喊了一句話:“紫瞳!白牛!他回來了!”
整個莽蒼山在那一瞬間沸騰了。
戰鴻從寢殿中衝出來的時候,連鞋都沒穿。
他一路狂奔到接引臺,三千年來第一次失態。
當他看到那個渾身是傷站在接引臺中央,用一雙紫色眼眸安靜地看著他的白色犛牛時,這個活了近萬年的老族長,蹲下來,哭了。
哭聲從莽蒼山的山頂傳出去,傳遍了整條山脈。
所有的蠻牛族人都聽到了,所有的鳥獸都聽到了,連風都停了一瞬。
那不是悲傷的哭,是等了三千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的哭。
是白牛一脈的冤屈終於得以昭雪的哭。是戰穹戰嶽兄弟的在天之靈終於可以瞑目的哭。
戰鴻沒有問那個孩子這三千年來經歷了什麼,沒有問他從哪裡來怎麼來的,為什麼現在才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白牛一脈的血沒有斷,戰穹的血脈回來了,那雙紫色的眼睛,和戰穹的一模一樣。
紫瞳!
蠻牛一族的歷史上,紫瞳只出現過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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