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祖地,古老的祭壇在沉寂了無盡歲月後終於再度泛起幽光,十二道磅礴而又略顯混沌的氣息各自歸位,散向天地間那些早已被遺忘的成形之地。
胡天陽、況天賜、宋文山和雪傲站在祭壇邊緣,腳下的石板佈滿裂紋,每一道裂縫中都殘留著剛才十二祖巫覺醒時逸散出的蠻荒氣息。
那股氣息厚重得像是實質,壓得人胸腔發悶,就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遠古的腥甜。
不過祝融與共工沒有離開。
一個生於南離之火,一個誕於北冥之水,水火不容的宿命從洪荒初始便刻進了他們的骨血裡。
即便剛剛從漫長的沉睡中醒來,那股針鋒相對的氣場依舊濃烈得像是兩柄無形的刀兵在空氣中碰撞。
祝融周身隱隱有赤色紋路流轉,那是火之大道在他體內的烙印,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奔湧的岩漿河。
共工的身周則環繞著幽藍的光暈,彷彿有一整片深海被他收斂在方寸之間,連空氣都因他的存在而變得溼冷黏膩。
“火神”與“水神”的名號,從來都不是虛稱。
即便此刻的他們,因為天地法則更迭的緣故,沒能恢復到當年縱橫洪荒時的巔峰帝境,而是停在了大聖後期的層次,但那股屬於祖巫的威壓依舊讓整座祖地的空間微微扭曲。
他們想要重新踏足帝境,就必須去領悟這方新天地的法則,這是他們甦醒後必須面對的第一道門檻,也是天道更易後留給所有遠古生靈的考驗。
將臣也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臉上的血色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是被抽去了大半的精元。
事實也確實如此,為了復活十二祖巫,他放棄了太多東西。
殭屍始祖的肉身固然強橫無匹,但那種強橫是建立在凌駕於法則之上的特殊位格上的。
無視天道法則,不受規則束縛,這是殭屍始祖最可怕的地方,也是他能夠從洪荒存活至今的根本。
可為了喚醒十二祖巫,將臣主動剝離了自己身上那種無視法則的本領,將其化作復活的代價,獻祭了出去。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是那個連天道都奈何不得的殭屍始祖了。
他會受傷,會被法則壓制,會被這方天地束縛。
對於擁有過絕對自由的人來說,這種放棄比自斷雙臂還要殘忍。
胡天陽看著將臣蒼白的臉,沉默了很久。
他自問做不到。
不是貪生怕死,而是那種果斷到近乎決絕的取捨,需要一種他尚未觸及的心境。
宋文山也收起了平日裡的散漫神色,微微低了下頭,那是一個武者對另一種強大最含蓄的敬意。
就連一向冷著臉的雪傲,目光中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看到將臣醒來,共工轉過頭,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聲音低沉而緩慢:“你也可以不那麼做。如果我們復活失敗,你的犧牲毫無意義。”
這話說得平淡,甚至有些冷,但將臣聽得出其中的分量。
祖巫從不輕易承別人的情,共工能說出這句話,已經是極大的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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