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著腦袋，用一種鄰里串門嘮家常的語氣朝五嶽大帝和天帝如來那邊喊了一聲：“呦，又見面了！”
沒人理他。
王立豐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最近見的挺勤啊！隔三差五就見一面，搞得跟一家人似的。這都第幾回了？青鸞族一回，蠻牛族一回，兇淵一回，現在落狐谷又一回。我說諸位，你們往大荒跑得比我還勤，是不是該交點過路費了？”
五嶽大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中嶽大帝搖扇子的頻率明顯加快了，東嶽大帝直接把目光移向了遠方，假裝在看風景。酆都大帝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但他身邊的黑色薄霧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大概可以理解為他在忍笑。
王立豐還沒說完，他伸出一根手指朝五嶽大帝和天帝如來那邊畫了個圈，然後雙手一攤，做出一個“歡迎光臨”的手勢，臉上掛著一副極其欠揍的笑容：“怎麼著，諸位這是想併入我大荒妖族嗎？來者不拒啊！五嶽的來，單獨劃五座山頭給你們；冥界的北陰兄已經是咱自己人了，不額外收費；至於靈山和天庭——你們倆就算了，我們大荒不收禿子和老雜毛。”
這話一齣，五嶽大帝臉上那抹尷尬的神色徹底藏不住了。
中嶽大帝乾咳了一聲，用扇子遮住了半張臉。
東嶽大帝和西嶽大帝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句話：以後證道觀禮能不能不來了？每次都被懟，每次又不得不過來，這簡直是一種酷刑。
但腹誹歸腹誹，他們心裡也清楚，這種程度的嘴欠已經是王立豐收斂之後的結果了。
在兇淵的時候，這位祖龍大帝可是直接當著三界所有大帝的面把如來和天帝懟得啞口無言，今天只是調侃兩句，已經算是相當客氣了。
如來沒有什麼表情。
他那張慈悲臉上依舊是那副眾生平等的溫和，既沒有被王立豐的話激怒，也沒有露出任何尷尬的神色。
他就像一尊被風吹日曬了無數年的石佛，所有的情緒都被一層厚厚的金漆封在了裡面。
他的目光從王立豐身上掃過，在司晨身上停留了一瞬——司晨感覺到他的目光，立刻回瞪了一眼，嘴巴動了動，用唇語說了兩個不太好聽的詞——然後如來便把目光收了回來，重新望向前方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粉色光雨。
天帝更是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不想有，是有不出來。
他的臉已經從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後來的陰沉，從陰沉變成了現在的麻木。
就像一個被反覆打擊了太多次的人，已經懶得再做出反應了。
王立豐罵他老雜毛，他哼都不哼一聲。不是不想罵回去，是罵回去也沒用。
他身後站著一個天庭，人家身後站著整個妖族。
天庭就他一個帝境，妖族有六個，他怎麼罵？
罵完了人家真的帶兵打過來怎麼辦？司晨在兇淵的時候已經把鳳帝令發出去了，大荒妖族到現在都還在戰備狀態，四海龍族也還在戰備狀態，兇淵的兇獸也在雪傲的整頓下隨時可以出戰。
三路大軍都磨好了刀，就等他一個藉口。所以他忍了。
眾人把目光投向了落狐谷上空。
祖樹之巔，漫天的粉色光雨已經散去了大半，證道金光也已經收斂到了最後一絲。
胡媚站在那道即將完全消散的金光之中，九條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後緩緩收斂，從實體變成了虛影，又從虛影化作了一片若隱若現的光暈，最終完全沒入了她的體內。
她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淡金色的豎瞳在天地之間亮得驚人，瞳孔深處倒映著整片落狐谷的桃花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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