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17章 張角(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1個月前

胡天陽的瞳孔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下。張角,舊紀元天庭戰鬥部統帥,大賢良師。舊紀元時期天庭之中唯一一個不靠血脈不靠傳承、純粹以戰功從最底層殺到帝境的存在。他的修為在天庭帝境中不算最高,但他一手建立的天庭戰鬥部在舊紀元中後期是所有勢力都不敢正面硬撼的存在。他的戰鬥風格極其兇狠凌厲,每一次出手都奔著取人性命而去,從不留任何餘地。而且他在天庭帝境中是唯一一個和妖族打過最多硬仗的人。舊紀元中期妖族和天庭之間的摩擦大大小小不下數百次,每一次天庭這邊帶隊的都是他。戰天當年在南天門幾斧劈碎了凌霄寶殿半面牆,但他劈碎的只是天帝的凌霄寶殿,不是張角的戰鬥部。張角和他的戰鬥部在天庭投降之後就自行解散了,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現在這個已經消失的大賢良師正坐在破茅草屋裡,穿著樵夫的衣服,草鞋露著腳趾頭,用一盞野棉搓的油燈照著明,用一根枯枝挽著道髻,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跟他說:“貧道在傾覆之前就已經不是天庭的人了。”

“前輩的事,晚輩有所耳聞。”胡天陽語氣平靜而恭敬。

張角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他把油燈放回木桌上,靠在竹椅背上,用一種像是在講別人故事的平淡語調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傾覆之前他在天庭戰鬥部解散之後便帶著幾個不願意投降妖族的舊部離開了天庭,找了一座荒山隱居,天帝給他的最後一道命令是守住天庭北天門,他守了。天帝投降之後他解散了戰鬥部,告訴那些跟了他半輩子的老兵——想繼續打的他攔不住,但別打著天庭的旗號;不想打的各自找地方躲起來,傾覆快來了,能活一個是一個。他自己帶著最老的一批舊部選了北俱蘆洲深處的一座荒山,在那裡佈下了簡陋的防禦結界,準備硬扛傾覆。衝擊波來的時候那道防禦結界連幾息都沒撐過去,老弟兄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他面前,他用自己的帝境肉身替最後一個老兵擋了一道法則碎片,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貧道本以為那一擊足以要了貧道的命。但貧道當年在舊紀元證道時修的是一條以戰養戰的殺伐之道,這道有一個特性——只要還有一口氣在,肉身就會在瀕死狀態下自動吸收周圍所有可用的靈氣來修復自身。傾覆之後新紀元的靈氣濃度極低,修復的速度慢得幾乎感覺不到,但畢竟沒有完全停下來。就這樣,貧道的身體在碎石堆裡躺了整整一百五十萬年,期間恢復的意識時斷時續,第一次甦醒是五十萬年前,那時候新紀元的靈氣濃度連讓貧道睜開眼睛都不夠,只是從碎石堆裡伸出了一隻手;第二次甦醒是十萬年前,坐起來了;第三次甦醒是三萬年前,能站起來了;完全恢復行動能力是最近的事。舊傷太重,修為掉到了大聖中期,比巔峰時期差遠了。”

胡天陽聽完這段經歷沉默了很長時間。眼前的張角和舊紀元傳說中那個令妖族聞風喪膽的大賢良師判若兩人——沒有殺伐之氣,沒有帝境威壓,只是一個坐在破茅草屋裡、草鞋露著腳趾頭、用枯枝挽著道髻的老樵夫。但他虎口上那些厚厚的老繭還在,那是握了一輩子劍留下的印記,磨不掉。王立豐在旁邊站了很久,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大賢良師,你在舊紀元是妖族最難纏的對手之一,我當年也跟你打過。你那時候的風姿可不像現在這樣。”

張角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自嘲也有幾分釋然,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露了腳趾頭的草鞋說了一句讓王立豐不知道該怎麼接的話:“當年的事貧道不後悔。各為其主,該打的仗總得打。但傾覆之後貧道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對手了——誰跟貧道有仇也好,有舊也罷,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著的人還能不能把新紀元的日子過好。”

胡天陽將張角的情況在腦中快速推演了一遍——他在舊紀元證過道,帝境根基完整保留至今,雖然現在修為跌落,但他的根基和所有人一樣都在。而且他修的是以戰養戰的殺伐之道,這種道統在和平時期不如其他道統實用,但在新紀元這種隨時可能爆發遠古大神衝突的亂世裡,反而比其他道統更有優勢。他沉吟了片刻,然後開口將神猿山目前的情況和盤托出——舊紀元活下來的帝境們正在集體恢復修為,遠古大神陸續甦醒,魔域邊界已達成初步協議,極西共同監管區需要足夠多的力量坐鎮。然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張角,用一種坦誠而鄭重的語氣發出了邀請。

“貧道這把老骨頭,還能派上用場?”張角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裡分明多了一抹極其微弱的波動。

“殺伐之道,只有在最前線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極西那邊雪傲和況天賜已經去了,但他們兩個的力量體系一個是煞氣一個是殭屍始祖,缺少一個能和魔域正面硬碰硬的帝境坐鎮後方。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另外,你的舊傷,神猿山有辦法治。”胡天陽指了指自己胸口,混沌之氣從丹田中升騰而起,在他指尖凝成一道極細極亮的暗金光絲,“混沌之氣可以中和法則碎片殘留的侵蝕效應,你體內那些舊傷之所以反覆發作,是因為傾覆衝擊波的法則碎片還殘留在經脈裡。我可以用混沌之氣幫你把殘渣抽出來。”

張角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油燈在木桌上靜靜地燒著,野棉搓的燈芯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然後他伸出手,將右手那隻佈滿老繭的虎口朝上攤開,放在了木桌上。胡天陽將指尖那縷暗金色的混沌光絲按入他的虎口,光絲入體的瞬間,張角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他的皮膚下那些沉寂多年的法則殘渣便開始像被磁鐵吸附的鐵屑一樣朝混沌光絲匯聚過來。片刻之後胡天陽收回了手,張角活動了一下右臂,那道困擾了他一百五十萬年的舊傷已經被拔除了大半。他從竹椅上站起來,整了整那身打了補丁的灰佈道袍,把頭上那根挽著道髻的枯枝重新插緊,然後對胡天陽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

“貧道這把老骨頭,就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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