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33章 土神歸位(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18天前

后土放下鐵錘的那個黃昏,無名小鎮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淡金色。他把鐵匠鋪裡的工具一件一件地收拾整齊——鐵錘掛在爐灶左側的木架上,鐵鉗插在右側的皮套裡,風箱的拉繩卷好掛在牆釘上,最後一塊還沒打完的鐵料重新放回爐灶旁邊的廢料筐。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件工具都放得嚴絲合縫,像是這套流程他已經重複了不知多少遍。事實上他也確實重複了不知多少遍——在洪荒時期,他就是這樣一邊打鐵一邊修復大地的。鐵錘敲打鐵砧的節奏和地脈跳動的頻率完全同步,每一次落錘都在給大地注入一層新的生機。

他把陶土酒罈裡最後一點米酒倒進兩個粗瓷碗裡,一碗推到共工面前,一碗自己端起來抿了一口。共工坐在矮桌對面,把那張小得幾乎塞不下他的木凳壓得咯吱作響。他接過酒碗,純黑的眼睛在爐火映照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兩人隔著一張鐵砧改成的矮桌,把各自碗裡的酒喝完了,中間沒有說太多的話,但后土知道共工心裡那塊壓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石頭終於開始鬆動了。

他穿上搭在鐵砧旁邊的那件粗麻短褐,把袖口捲到手肘上,露出兩條被爐火烤得泛紅的粗壯胳膊。他走出鐵匠鋪門口時,祝融正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看到他出來便站起身來,金紅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后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用一種平淡而溫和的語氣說道:“聽說你把混沌之火的心得傳給了一隻鳳凰。你以前在洪荒那麼多年,連自己族裡的小崽子都不肯教,現在倒是大方了。”

祝融沒有回答,只是極其罕見地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后土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伸手在祝融肩膀上拍了一下。這一下力道不重,但祝融的腳下極其細微地震顫了一下——那是土神獨有的地脈共鳴,和他體內混沌之火的頻率恰好相反。一土一火,兩種力量在接觸的瞬間互相抵消又互相補充,形成了一圈極淡極柔的能量漣漪,將村口那棵老槐樹的落葉都吹得輕輕飄起。

共工從鐵匠鋪裡走出來,他走到后土面前時腳步頓了一下。后土抬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魁梧了數倍的藍色巨人,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點在共工胸口正中央。那根手指在共工壯碩的胸肌面前細得像一根樹枝,但手指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共工體內弱水本源最不穩定的那一處舊傷——那是共工撞斷不周山時被天柱碎片反噬留下的內傷,在舊紀元一直隱隱作痛,傾覆後被弱水反覆沖刷了不知多少年也不見好轉。后土的手指上沒有任何靈力光芒,只有一圈極淡極微的土黃色光暈在指尖和皮膚之間緩緩擴散。光暈滲入共工胸口的瞬間,那道舊傷深處最後幾絲殘留的法則碎片被無聲無息地中和成了普通的靈氣,然後順著經脈自然排出體外。共工低頭看著后土的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兩個字。

后土收回手指,把粗麻短褐的衣襟整了整,然後轉過身去面對著神猿山的方向。他開口時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溫和而平淡的調子,說他先去極西荒漠看看邊界線的土壤,那裡的地被黑樹侵蝕了好幾個月,土壤裡的魔氣殘餘需要土神之力才能完全淨化,結界陣臺的基座也需要加固。他把鐵匠鋪裡那柄跟了他不知多少年的舊鐵錘掛在腰間,錘頭上還殘留著爐火的餘溫。

三人從無名小鎮出發,一路向西南方向飛去。沿途飛過神猿山時後土低頭看了下方一眼,隔著萬丈高空和雲海,他的目光穿透了神猿山頂那棵歪脖子老松樹的松針,看到了正盤膝坐在洞府中閉目養神的東皇太一。東皇太一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的目光,眼皮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兩個從洪荒時期起就沒有任何恩怨的老相識,隔著一片雲海用這種方式完成了新紀元的第一次打招呼。后土沒有落下去敘舊,只是繼續朝極西荒漠的方向飛行,腳下飛過刑天鎮守的無名孤峰時,他感覺到了那個赤著腳的年輕人腳下大地脈絡的震顫。刑天把新斧頭橫在膝上,赤腳踩在峰頂的青黑岩石上,腳底的繭子和岩石之間不斷地有極細微的地脈波動來回傳導。

后土在孤峰上空停了一瞬,低頭看著刑天那雙赤腳上厚厚的老繭和腳踝上那圈綴著獸牙的皮繩,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對祝融說了一句話:“他的頭在東邊。那片海溝裡有龍氣,舊紀元的龍族殘骸壓在他頭顱上面,不在陸地上。具體位置還要再探,但方向不會錯。”

祝融沒有說話,只是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共工聽到“東邊那片海溝”時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那是他在傾覆後沉睡的地方,也是他吸收弱水修復舊傷的地方。他在那片海溝深處待了不知多少年,卻從來沒有感應到過任何戰神頭顱的氣息。這說明刑天的頭不是被力量封印的,而是被某種連他都感應不到的存在刻意藏起來了。

極西荒漠的邊界線上,雪傲依舊站在哨塔上。兩顆暗紅珠子的轉速在連續幾個月的警戒中從未降下來過。張角的舊部在哨塔下方搭建了新的營房,夏侯恩帶著十七個老兵每天在邊界線上巡邏,和骸羅派出的魔域巡兵各自沿著邊界線兩側互不干擾地走動,偶爾隔著一層法則鎖鏈打個照面,雙方都不說話,只是各自點一下頭便繼續往前走。

后土落在邊界線上的時候,宋文山正蹲在結界核心陣臺上更換一組被法則反噬灼裂的陣紋石板。他手邊攤著那本面目全非的古籍,上頭又多了好幾頁密密麻麻的推演公式。后土走到他旁邊,蹲下來看著那組被灼裂的陣紋,伸出手指在裂痕上輕輕摸了一下,然後朝宋文山極其溫和地笑了一下,說這組陣紋不用換了,他可以把土壤裡的魔氣殘餘淨化掉,基座加固之後灼裂的紋路會自行癒合。宋文山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把炭條夾在耳朵上,起身給后土讓出位置。

后土將雙手按在結界陣臺基座兩側的土地上,十指深深插入被黑樹侵蝕過的沙土之中。土黃色的光暈從他指尖向四周緩緩擴散,沙土中那些被魔氣侵蝕得發黑的顆粒在光暈的浸潤下漸漸褪色,從暗紫變成灰褐,從灰褐變成淺黃,最後恢復到正常沙土該有的顏色。整個過程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種極其安靜極其溫和的力量在無聲無息地修復著被撕裂的大地。

姬長髮和秋水並肩站在陣臺另一端,看著后土修復土壤的過程。秋水的右腿膝蓋上還纏著繃帶,在極西之戰中持續輸出結界之力導致勞損復發,但她堅持要親自過來看土神修復地脈,說這對她理解結界和大地脈絡之間的關係有幫助。姬長髮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腳步放慢到和她完全一致的節奏。后土修復土壤的手法看似簡單,卻蘊含著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力量層次——禁制和結界是用法則去約束空間,土神之力是讓大地自己恢復生機。這種力量在新紀元極其稀缺,有後土坐鎮,修復位面屏障的時間表可以比原定計劃提前至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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