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36章 封印裂隙(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27天前

極西荒漠的深夜,沒有月亮。

新紀元的夜空和舊紀元完全不同——舊紀元的月亮是天道法則的一部分,月相盈虧對應著三界靈氣的潮汐漲落。傾覆之後天道法則解體,月亮也隨之碎裂成無數塊漂浮在虛空中的碎石,只在某些特定的夜晚偶爾折射出幾縷極淡極冷的銀光。今晚不是那樣的夜晚。整片極西荒漠籠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只有邊界哨塔上的晶石燈籠散發著穩定的淡金色光芒,那是雪傲用天狗煞氣和姬長髮的禁制符文融合之後製成的照明法器,光芒能穿透魔氣侵蝕形成的暗紫色濃霧,為巡邏的戰士們照亮方圓數百丈的沙地。

張道陵站在邊界哨塔下方一塊被風沙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上,背上的桃木劍已經解下來握在手中。劍鞘斜斜地靠在他腳邊,鞘尾那枚銅錢在晶石燈籠的光芒映照下泛著幽幽的綠鏽。他已經在這塊岩石上站了整整兩個時辰,從入夜時分到現在,紋絲不動,只有灰佈道袍的下襬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目光穿透了封印邊緣那層若隱若現的暗紫色光膜,穿透了黑樹殘骸中仍在滲漏的魔氣濃霧,穿透了骸羅在封印另一側佈下的魔域哨塔,直直地落在封印裂隙最深處那道正在緩緩甦醒的氣息上。那是一道極其古老、極其隱晦的道門禁制波動,和他在舊紀元傾覆前親手加固的最後一道封魔符籙完全一致。當時被他封印的那頭魔將名叫刑魁——不是悟隆麾下四帝副手之一的那個刑魁,是刑魁的舊部中最強的一頭,在舊紀元最後那場大戰中試圖從側翼偷襲神猿山的結界陣臺,被他以天師府最高階的封魔符籙鎮壓。

傾覆之後,所有被鎮壓在封印裂隙中的魔域殘兵都被法則更迭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但這頭魔將在被撕碎之前,身體裡還嵌著張道陵親手刻下的那道封魔符籙。一百五十萬年過去,魔域本源順著符籙的紋路反向侵蝕,將這張封印符籙變成了一道連線魔域和三界的後門。它能重新凝聚成形,靠的就是符籙上殘留的天師道之力在魔域本源的浸染下發生了某種極其詭異的變異——符籙還是那道符籙,但它的主人已經不是張道陵了。

姬長髮和秋水並肩站在哨塔另一側的陣臺上。他們比張道陵早到了大約半個時辰,帶來的還有一份姬玄一在傾覆前留下的關於魔域封印裂痕的研究手稿,其中詳細記錄了四帝副手及麾下魔將的封禁情況。秋水從袖子裡取出一枚極薄極透的禁制玉符,託在掌心上朝張道陵的方向遞過去,說這份手稿來自姬玄一的禁制大陣底層封印日誌,封印裂隙裡那個正在甦醒的魔將很可能也是四帝副手之一。

張道陵沒有接玉符,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他的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開口時語氣依舊是那種溫和而沉穩的調子,但用詞卻極其精準:“不是刑魁。是刑魁的舊部,當年在舊紀元最後一戰中試圖從側翼偷襲你們的結界陣臺,被我用封魔符籙鎮壓在封印裂隙邊緣。這頭魔將在傾覆之後本該被法則碎片徹底撕碎,但它體內嵌著我親手刻的封魔符籙——一百五十萬年過去,魔域本源順著符籙的紋路反向侵蝕,把這張封印符籙變成了一道連線魔域和三界的後門。它能重新凝聚成形,靠的就是我那道符籙。”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望向封印裂隙最深處那道正在緩緩甦醒的氣息。那氣息已經比一個時辰前清晰了數倍——不再只是模糊的魔氣波動,而是開始凝聚出具體的形態。從封印裂隙的方向傳來的能量輪廓來看,那東西的體型至少是普通魔將的兩倍,周身纏繞的魔氣裡混雜著極細微的金色符籙碎片,那些碎片正是張道陵當年親手刻下的天師道封魔符文。它正在用符籙上殘餘的天師道之力作為定位座標,從封印裂隙深處朝邊界線這邊爬過來。

胡天陽從虛空中踏出來,落在哨塔頂端。混沌之氣在他周身凝成一層極薄的暗金色光罩,將封印邊緣滲透過來的魔氣全部隔絕在外。他剛才和神猿山上所有人同步了張道陵的判斷——封印裂隙里正在甦醒的不只是這頭魔將。它體內那道被魔化的封魔符籙正在成為封印裂隙內部的一個微型傳送陣,所有在傾覆前被天師道符籙鎮壓過的魔域殘兵,都能透過這道符籙和封印裂隙之間的法則共振重新凝聚成形。這意味著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不只是一頭魔將,而是一整支由魔化符籙串聯起來的殘兵部隊。天穹之眼上次襲擊落狐谷時,他原本以為這東西只是被帝境本源碎片吸引過來的,但現在看來,它當時那一眼不止是在踩點——它是在確認封印裂隙裡這支殘兵部隊的甦醒進度。

戰天扛著裂天斧從哨塔側面大步走上來,說不管來多少殘兵,劈碎就是了。胡天陽抬手虛按了一下,說這次不能硬碰硬——封印裂隙裡爬出來的殘兵身上嵌著張天師的符籙碎片,它們在魔域本源裡浸了一百五十萬年,已經和魔域本源長成了一體,符籙碎片在魔氣侵蝕下變成了連線魔域和三界的法則信標。現在這些符籙碎片已經不只是封印了,是傳送陣。如果把這些殘兵直接劈碎,它們體內的符籙碎片會炸開,每一片碎片都可能被封印裂隙重新吸收回去變成新的殘兵傳送點。到時候封印裂隙的法則平衡會被徹底打破,骸羅那邊也壓不住封印內部的連鎖反應。

他轉向張道陵,說關鍵在符籙。張道陵緩緩點了下頭,將桃木劍從劍鞘中完全抽出,劍身上的天師道符文在黑暗中亮起了柔和的淡金色光芒。他說要重新封住這道後門,必須在殘兵部隊全部湧出封印裂隙之前,逆著魔氣流動的方向把符籙上的天師道烙印重新啟用,用符籙本身的力量反向封印裂隙的缺口。他能啟用符籙,但需要有人在旁邊守住封印缺口——符籙被重新啟用時封印裂隙內部會產生強烈的法則反噬,沒有帝境守陣的話,會被魔域本源趁虛而入。

宋文山蹲在哨塔另一側的結界陣臺上,對著陣圖的某個節點敲了好一陣炭條,然後抬起頭來說他可以調整結界陣眼的輸出頻率,把封印裂隙這一側的法則波動降到最低,能拖多久拖多久。雪傲依舊站在哨塔頂端,兩顆暗紅色珠子加速旋轉,天狗之眼在封印裂隙正上方張開,所有試圖越過邊界線的魔氣波動都在他的感知中被鎖定。骸羅站在封印另一邊,隔著金色法則鎖鏈對雪傲做了個極簡的手勢——那個手勢在魔域軍中代表“內部有變,自行小心”。他不能直接出手幫忙,封印法則的限制對魔域帝境同樣有效,但他至少告訴雪傲,封印內部的連鎖反應已經超出了魔主之前的預判。

張道陵看了骸羅一眼,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他提著桃木劍獨自朝封印邊緣走去,灰佈道袍被封印裂隙中湧出的魔氣吹得獵獵作響,背上的銅錢劍穗叮叮噹噹地輕響著。走到封印屏障正前方時他停住了腳步,右手握劍左手掐訣,劍尖朝下,將體內天師道之力盡數注入桃木劍中。劍身上的金色符文在魔氣的衝擊下明滅不定,但每一道符文都在自行調整排列順序,以最優的方式抵禦著魔氣的侵蝕。封印裂隙深處那頭正在甦醒的魔將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存在,發出一聲極其沉悶而暴烈的怒吼,整個封印裂隙都在劇烈顫抖。張道陵沒有後退,只是將劍尖插入腳下的沙土,一圈圈金色漣漪從劍尖擴散開來,在沙漠上刻出了第一道重新啟用的封魔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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