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46章 母樹之變(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23天前

極西荒漠的第一萬零八百年,封印裂隙最深處傳來了一聲極其沉悶、極其悠長的轟鳴。那聲音不像任何生物能發出的咆哮,不像任何能量碰撞產生的爆炸,更像是一棵在地下生長了無數萬年的巨樹終於在某一個深夜破土而出時,樹根撕裂岩層、樹幹頂開泥土的那種沉悶震顫。封印裂隙外層的金色法則鎖鏈在這聲轟鳴中同時劇烈顫抖,鎖鏈表面那些舊紀元天道殘留下的金色符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

姬長髮和秋水第一時間出現在禁制陣臺上。兩人十指相扣,禁制和結界的力量在他們周身以最高強度高速運轉——秋水的右腿膝蓋在極西荒漠持續高強度作戰中舊傷復發過無數次,每一次她都只是用結界之力臨時加固一下,然後繼續站上陣臺。姬長髮沒有勸她休息,因為他知道她不會聽。他只是在她每次舊傷復發時,無聲地將禁制領域的地面調整到她站立最舒適的角度,讓她的重心始終落在左腿上。

禁制領域的感知網路在母樹第一波根鬚衝擊到來之前便已全部啟用。姬長髮的眉頭在感知觸及封印裂隙深處那道古老意志的瞬間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來,對站在哨塔上的雪傲說了四個字。雪傲的珠子在一瞬間加速到了極限——他在這裡守了整整一萬零八百年,等的就是這一刻。骸羅在封印另一側同時感應到了母樹的甦醒,他敲擊封印屏障的節奏比任何時候都快,魔域古語的簡短情報在屏障削弱下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刑魁叛變,血海通道被單方面關閉,母樹根系已穿透姬玄一當年獻祭的最底層禁制,魔主傳話讓三界這邊務必小心。

宋文山的遠古結界陣臺在母樹第二波根鬚衝擊到達聯合防線外圍時便已全面啟動。十二重遠古結界一層套一層,每一層結界的陣眼核心上都刻著他在過去一萬八百年裡反覆推演修改過的陣紋,那些陣紋在被母樹根鬚衝擊時不斷碎裂又不斷癒合,每次碎裂時他都咬緊牙關重新繪製,每次癒合時他都會鬆一口氣然後繼續咬著牙準備下一次碎裂。周瑩跪在他旁邊,用繃帶把他手指上被陣石磨出的血泡一個一個地纏好。他的手在抖,但陣紋的繪製精度沒有降低一絲一毫。

后土蹲在聯合防線最前沿的沙地上,雙手深深插入被母樹根鬚翻攪得支離破碎的泥土之中。她的土神之力順著沙土往下滲透,將母樹根鬚所過之處的地層一層一層地加固,每加固一層地層,母樹根鬚的蔓延速度就慢上一分。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和沙土混在一起,在她的眉梢凝成了一層薄薄的泥殼。共工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周身弱水化作無數道極細極黑的鎖鏈,沿著母樹根鬚的走向鑽入沙土深處。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那棵樹在往東海方向長。它的根鬚繞過了你的地核原石層,從更深的地方穿過去了”。后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朝東海方向望了一眼——王立豐和敖青正在那裡。

東海海面上,王立豐和敖青並肩浮在龍脈匯聚的正上方。母樹的根鬚從海底深處往上鑽,試圖纏住東海龍脈最核心的那條主脈。王立豐已經化出了祖龍真身,萬丈暗金巨龍盤旋在龍脈上方,五爪每一次劃過海水都會帶起一道極深極寬的金色光痕。敖青的銀藍龍身在他身側盤旋護衛,兩股帝境龍威在海底交織成一道橫貫整個東海龍脈的金銀雙色屏障,所有試圖從海底突破的母樹根鬚都被這道屏障擋在龍脈外層。王立豐說這棵樹比當年魔主親自出手還難纏。敖青沒有回答,只是將龍尾在他龍身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繼續朝另一側根鬚的方向游去。

祝融和共工站在母樹主根的正前方。祝融將混沌之火壓縮成一柄比他整個人還高的火焰巨斧,斧刃所過之處空間在無聲中融化,母樹根鬚表面的暗紫色魔鱗在火焰侵蝕下層層碎裂。強良站在側翼,雷神之錘引動了整片極西荒漠上空積累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雷雲,銀白色的雷柱一道接一道地劈在母樹最密集的側根群上。他一邊劈一邊罵罵咧咧——劈了幾下之後忽然回頭朝祝融喊了一句,說這樹怎麼越劈越多,當年在洪荒劈不周山也沒這麼費勁。祝融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火焰巨斧又往前推進了數百丈。

東皇太一和共工並肩頂在最前方。東皇太一的右掌按在母樹正中央最粗的那條主根上,金色掌印將主根表面那層暗紫色的魔鱗大片大片地剝離,露出根鬚內部還在跳動著的黑色核心。共工站在他身側,周身弱水化作無數道極細極密的黑色絲線,順著東皇太一撕開的裂口鑽入母樹主根內部,將那些還在跳動的黑色核心包裹、勒緊、碾碎。母樹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慘嚎,整片極西荒漠都在劇烈顫抖。東皇太一沒有後退——他往前又邁了一步,那隻按在主根上的右掌又往前推進了數寸。共工的弱水鎖鏈緊跟著他的節奏也往前推進了一圈。

胡菲兒和血珈在極西荒漠另一端再次相遇。血珈的左臂仍然被胡菲兒上次的劍意封住,但她獨臂握著魔劍站在母樹最密集的一片側根群前方,堵住那些試圖繞後偷襲的魔化殘兵。胡菲兒看著她獨臂揮劍的背影,沒有拔劍——只是將本命劍上的劍意渡了一層到血珈的魔劍劍鋒上,讓她能暫時劈開那些衝她而來的根鬚。兩個人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各自揮舞著手中的劍,破風聲此起彼伏,卻沒有任何一句交談。她們各自砍斷又一片殘兵之後,血珈忽然說了一句“你沒補那一劍”。胡菲兒說“你也沒跑”。血珈沉默了一瞬,然後繼續揮劍砍向下一片殘兵。

七天七夜之後,母樹的最後一條主根被東皇太一和共工聯手擊碎。刑魁的身形從母樹殘骸正中央浮現出來,單膝跪在那些被弱水和混沌之火燒焦的樹根邊緣。他低頭看著那些碎裂的木片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話——當初被魔主派來鎮守封印裂隙時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他認了。說完之後整個身體便化作無數片暗紫色的魔氣碎片消散在夜風中。母樹殘骸在他消散之後也開始緩緩崩解,殘餘的原始黑暗被東皇太一用帝俊金瞳鎖定在禁制領域最核心的封印陣眼中,層層疊疊的金色法則鎖鏈重新將那片黑暗禁錮在封印裂隙最深處。

姬長髮將雙手按在重新加固後的封印屏障上,禁制領域和結界之力在封印表面交織融合,修復受損的底層法則結構。他說這道屏障能撐到胡天陽出關,等他回來之後,封印裂隙的問題將從根源上得到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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