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告訴您,我這面確實不賺錢。”
“這陽春麵是我這店裡最便宜的一碗麵,其他的面個個最少都要十二文錢了。”
“但在這鎮上,進了我這店裡,卻只買得起四文錢的面的人想來日子過得並不會太好,怕是很多人都許久都沒有嚐到油星了,我多的幫不了,可這一小勺豬油渣還是可以提供的。”
“這世上人人皆辛苦,若是有人走到絕處了,能嘗得我這一點油渣香香嘴,說不得就又生出了些希望呢?”
說完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我也沒做什麼,說來說去,不過是一把我並不缺的豬油渣罷了。”
孟琛和齊元修面生慨嘆,待回過神來,卻見孟琦方才有所好轉的面色又沉鬱了下來。
“阿琦?”
孟琛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孟琦回過神來咧了咧嘴露了個難看的笑出來。
“阿琦今天可是有些內疚收了那碧孃的賣身契?”
孟琛見孟琦不願提,本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然而卻被齊元修直白的挑明瞭。
孟琦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我明明有直接幫助她的能力,卻非要她交了賣身契於我。”
“明明幫助她,於我而言,就如同一把掌櫃的並不缺乏的豬油渣一般。”
“可我還是逼著她簽下了賣身契。”
“我是不是有些趁人之危,太過分了?”
齊元修格外認真地直視著孟琦的眼睛,直到孟琦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來,他才道:“此話不對。”
孟琦抿起了嘴,半晌才道:“怎麼不對?”
齊元修這時候才開口:“第一,你不是逼著她簽下的賣身契,是她自己自願的。”
“第二,你不直接幫她是對的,因為‘升米恩,鬥米仇’,這麼大的恩情,你叫她如何去報?”
“第三,我不認為你是趁人之危,相反我認為你極其良善。”
“你給了她選擇的餘地、給她提供食宿、還承諾承擔他丈夫和兒子七成的藥費,若不是你,她一個除了魚羹湯做得不錯以外,其他身無所長還不認字的女人,哪裡會有其他人如此不遺餘力的幫她?”
“而你得到的,不過是一張平凡婦人的賣身契罷了。”
“或許以後在你的培養下,她是會有其他出色的才能,但至少以目前來,她自己本人的價值是完全抵不上你為她付出的這許多。”
“不然她怎麼會答應的那麼快呢?”
“兩條命、甚至加上她自己三條命的恩情,與一把豬油渣而言,自是不一樣重的。”
孟琛在一旁沒有說話,明顯也是認同齊元修的觀點。
孟琦目光閃動,過了一會兒,她說:“我知道了。”
接著她看向齊元修:“沒想到在你心中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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